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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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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这“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叶绯素来是知道的。若是在饭桌上开口闲聊,必然又要被眼前这位端方守礼的沉先生捉着错处,低声细语地念叨上半天。索性她便垂下眼睫,安安稳稳地将碗里的药膳用了个干净。

待到丫鬟们撤下残羹,捧上漱口的温水与青盐,又重新奉上待客的茶水。叶绯手里捂着一盏补气血的红枣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沉先生这几日辛苦了。今日朝堂的事情,沉先生打听了吗?”

水汽氤氲间,叶绯产后愈发娇艳丰润的面容被映衬得柔和而明媚。沉清然抬眸看去,视线触及她眼底那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通透,胸腔里那颗素来波澜不惊的心脏不可抑制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每一次她这般敏锐地与他思绪同频,总能轻而易举地挑开他理智的防线。

沉清然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强行将视线从她那殷红的唇瓣上移开,垂下眼帘,将背脊挺得愈发端正:“侯爷尽卸兵甲去朝堂谢罪,谢当初急着进城看顾少夫人生产一事,疯狗之事只淡淡抹去。前几日班师回朝的主帅今日因这点小事谢罪,况又是侯府唯一遗腹子的生产,而且又有蹊跷……百官就是想作妖也开不了口。”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那点清高孤傲的文人风骨在此刻显露无遗:“圣上自然乐见其成。亲自下阶虚扶侯爷,并许诺侯爷以后可随意进出不必通传,又握着老右相的手,说‘朕武有平远,文有右相,真是左膀右臂,天下太平’。惹得群臣朝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叶绯捧着茶盏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圆润的指甲在白瓷杯壁上压出微白的痕迹。她将心底翻涌的冷意与隐恨死死压制在平静的面容之下,只淡淡地点了下头,未置一词。

她忍得住,一旁的慕长风却受不了这等窝囊气。

那双异瞳瞬间腾起毫不掩饰的火星,慕长风猛地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着牙,西凉人骨子里的野性压过了中原的尊卑规矩,声音里裹挟着凛冽的刀风:“真是……真是左膀右臂的好圣上!”

白瓷杯底磕在紫檀桌面,发出一声极轻却脆的微响。

叶绯将那盏红枣茶稳稳搁下,抬眼看向对面。那道目光不带半分怒意,却沉静得宛如一潭深水,直直压在慕长风身上。“长风。”她只唤了一个名字,连多余的动作都未有,“侯爷受了那么大委屈换来的,可不是你一句话就又要扯回去的事。”

慕长风硬生生将喉咙里没骂完的脏话咽了回去。他知晓轻重,那股要掀翻屋顶的火气在叶绯这一个眼神下偃旗息鼓,连宽肩都微微塌了些下来。他垂下灰蓝色的眸子,声音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憋屈:“我不往外说……我是气坏了……你受那么大委屈……还比不过那个老家伙的权衡朝堂……”

沉清然看着慕长风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叹:“你这嘴巴最好出了这门就封起来。”

话音落,沉清然转过头。视线落在叶绯那张略显苍白却强撑镇定的脸上,他眼底那层冷淡的伪装彻底碎裂,翻涌出绵密的心疼与了然。“少夫人有心了,亲自劝说侯爷把这委屈吞了。少夫人何尝又不委屈。”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侯爷也晓得,听闻已给少夫人求了个诰命夫人。”

叶绯垂下眼睫,眸色沉沉,掩去所有锋芒,顺着这话冷淡地点了点头:“还是圣上怜惜侯府。”

沉清然又是一声低叹。他忽地抬起手,越过桌案上方那道无形的礼法界线,温热的指腹轻轻覆上了叶绯搁在桌沿的指尖。

她的手很凉,没有多少血色。沉清然的手指虚虚拢着那点冰凉,没有退缩。“如今满堂文武,竟无一人能承担侯爷的重任,也难怪圣上忌惮又不得不倚重。右相再荒唐,是圣上亲手提拔,抛开往昔君臣情分,也是更好拿捏。”

他没有松手,目光灼灼地锁着叶绯的眼睛,将这朝堂上的烂疮剖得鲜血淋漓,推心置腹:“此事可谓是一把双刃剑。侯府不可能轻易出事,也太容易出事。”

叶绯指尖微蜷,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她省得这其中的厉害,默默颔首。

视线在半空中相接。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旖旎的试探,只有两道同样清明、通透的目光,在这暗流涌动的暖阁里,达成了了然于胸的默契。

慕长风眉头拧得死紧。他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堂制衡与帝王心术,目光只直愣愣地落在那两只交迭在桌沿的手上。眼瞳里酸水翻涌,他烦躁地抠了抠腰间的蹀躞带,满脸都写着格格不入的闷气。

叶绯眼波微转,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将指尖从沉清然的掌心抽回,拢在袖中,想起晌午他在产房外拦着萧衍不让进的那场对峙,语气跟着软了下来,带了点不动声色的安抚。

“衍儿去秋闱后,我看也瘦了好多。”叶绯看向那只还在生闷气的西凉犬,缓声安排,“慕大夫待会儿劳烦去把个平安脉,沉先生也过去看望一下。晚上侯爷一定是要过问起来的,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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