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3)
次日见面, 平安瞅着没骨头一样瘫在摇椅上的人,很难把他跟昨天那个看起来矜贵疏离、一身红衣面无表情的少年官家联系起来。
今儿初十,是两人固定的“五日一碰面”的日子,平安来得晚一些, 她来时赵暻已经到了。
“怎么了, 干嘛这个样子看我?”赵暻招招手, 说道, “你来试试, 这椅子东西作坊刚送来。”
平安走过去皱眉看了看:“就一个, 那我的呢?”
“我先试试,验收一下。”赵暻道,“你的过几天做好了叫人给你送去。”
“你就不能做两个放在这边?”平安说,“一个还得争。”
“我跟你说,”赵暻理直气壮道,“这玩具就得争着才好玩,一人一个就不想玩了。”
“就你歪理多。那你先起来, 给我试试。”平安叫他, 赵暻懒洋洋伸出手来, 示意她拉一把。
平安伸手拉他,赵暻借力坐起身来, 把摇椅让给了她。平安躺上去, 美滋滋地晃了晃,满意。
“叫他们再加个放脚的地方。”平安悠然摇着椅子建议。赵暻便去改图纸, 似这些木器,但凡他画得出来,哪怕草草几笔画个示意图,木器作也能费尽心思给他捣鼓出来。
但有些东西, 受生产力和技术条件限制,不是图纸就能解决的。赵暻最近盯着南北作坊在研究火枪,桌上铺开一堆图纸和文稿。
两人一个躺在摇椅上晃悠,一个就坐在旁边的书案后琢磨图纸,一边聊起昨日的事情。赵暻知道平安昨日进宫来了,可大庆殿几千朝臣入宫拜寿,便是福宁宫,众目睽睽他举动不便不说,压根也没那个眼神能从满堂珠环翠绕的内外命妇和贵女之中一眼把她找出来。都是女眷,他在那儿乱瞅,给自己找事儿呢。
平安提起太后让她进宫给她做点心的事,蹙着小眉头问赵暻:“太后大娘娘怎会忽然叫我进宫给她做点心,是不是我这次没给她做生日蛋糕,她不高兴了?”
生日蛋糕费事,且这时节坏得又快,奶油小半个时辰就该不新鲜了,她昨日进宫就能提前做,赵暻也忙得没法出宫来拿。这吃食类的东西,不是好轻易让旁人送进宫的。
赵暻心说他娘哪是要吃点心,他娘这分明是在试探,投石问路。
以曹太后垂帘听政这些年的手腕,哪是会在宫宴上多说一句无关话题的人,分明是故意要放些风声出去。
赵暻道:“那不会,你昨日进宫,她必然知道你顾不上做。其实我娘不爱吃奶油,那生日蛋糕也就是我带回去的她才吃几口,她平常连酥油鲍螺都不吃,上了年纪爱吃些松软点心倒是,你若得空可以只给她烤那种海绵蛋糕,不要太甜的,她一准爱吃。”
平安点头,太后叫她进宫做点心,那就是谕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没有推脱的道理。
五黄六月天,屋里四角都放了冰盆,溢散出丝丝凉意,内侍送上来两杯放凉的果子露,平安便窝在躺椅上,抱着杯子用纯银吸管慢慢啜饮。
要依着她,大概这果子露冰镇一下更好喝,但赵暻吃食上一贯小心,少食生冷寒凉,他倒是想吃,哪一日若多吃了几口雪酥山,身边内侍们又得惶恐劝说了。
医疗水平条件摆在那儿,赵暻惜命,也不想为难下人,连带的平安也被他管得跟着他喝常温的。
内侍报江顺来了,赵暻便吩咐让他进来,江顺似乎带进来一股热风,背后的杭罗衣裳汗湿了大片,进屋一股凉爽袭来,江顺舒服地打了个哆嗦,行礼后奉上一摞账册,内侍接过放在赵暻案头。
“禀四公子、五娘子,”江顺躬身道,“城内新开了一家鼎丰钱庄,除了汴京,同时在河南府、应天府、真定府开了三家分号。”
“谁家的?”赵暻问了一句。
“属下无能,目前还不能确定,”江顺说道,“眼下查到的线索,应当跟京城李家有诸多关联。”说着奉上一张纸,内侍接过来捧给赵暻,赵暻看了看,递给平安。
钱庄这生意,背后没有足够财力和权势根本做不起来。平安看了看撇嘴骂道:“不要脸,又跟我们学。”
这些年从摆摊到开店,从沂州到汴京,她到底遇过多少学人精。只要生意赚钱,模仿者就层出不穷,如今汴京城里连张记小食铺的小汉堡都有人卖了,只不过实在干不过张记小食铺罢了。
有生意就必然有竞争,有财力的权贵大户许多放贷的,从他们四平钱庄开起来,可抢了不少借贷生意。人家要开个钱庄跟他们打擂台,那是人家的自由。
赵暻便告诉她:“李家是百年基业的大世家,且跟晋国公府关联紧密,姑侄两代的姻亲。”
平安了然点头,她就说么,这后台可不小啊,平安想了想说道:“吩咐各地分号都警醒些,尤其有异常出入账及早报过来。”
“是。”江顺立刻行礼告退。
江顺走后,平安便抱着账册看了半天的账,又从中挑出一些,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赵暻原本在那画图,瞧见她打算盘打得手指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