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桌沿。
她看着苏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把陆灼最隐秘的恐惧血淋淋地剖开。
陆灼最怕的,就是自己会成为沈听晚的灾难。
咖啡店的玻璃窗外。
沈听晚站在街对面的报刊亭旁边。
她没有回家。她跟在陆灼后面,一路走到了这里。
隔着一条马路和一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她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助听器里只有马路上汽车开过的呼啸声和风声。
她只能死死盯着苏婉和陆灼的口型。
苏婉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侧头,口型被遮挡了一部分。沈听晚只能读出几个零碎的词。
“英雄…………残疾人…………摔得更惨…………”
沈听晚的手指抓紧了书包的背带。
她转开视线,看向陆灼。
陆灼的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她坐在那里,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弓。
咖啡店里。
陆灼松开扣住桌沿的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
“你们不是被我伤的。”
陆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绝。
“你们是被真相伤的。陆家明管不住下半身,你为了陆太太的位置装瞎。你们都在烂泥里打滚,非要拉着我一起。我嫌脏。”
苏婉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那种完美的温和。
陆灼没有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傍晚的冷风灌进领口,陆灼深吸了一口粗糙的空气,把胸腔里的那股恶心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穿过马路,没有看红绿灯。一辆出租车按着喇叭从她身边擦过。
沈听晚从报刊亭后面跑出来,追上陆灼。
陆灼的步伐很大,沈听晚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伸手去拉陆灼的衣角。
陆灼猛地甩开。
“别碰我。”
陆灼转过头,眼睛里带着还没褪去的血丝。
沈听晚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她站稳,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和笔,快速写下一行字,举到陆灼面前。
“我没有被你拖累。”
陆灼看着那张纸条。
路灯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打在纸面上。
陆灼没有伸手去接。她看着沈听晚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苏婉刚才在咖啡店里说的话像毒蛇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等你要走的时候,她只会摔得更惨。
我能给她什么?我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陆家明只要一句话,我就得滚回那个恶心的地方。我留在这里,只会把她也拖进那个烂泥潭。
陆灼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沈听晚。”
陆灼开口,语速放得很慢,确保沈听晚能看清每一个字。
“你离我远一点,可能真的比较安全。”
沈听晚拿着纸条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陆灼的口型。
那句话很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沈听晚觉得助听器里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像是有一扇沉重的铁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把她重新关回了那个寂静无声的玻璃罩子里。
陆灼绕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远一点的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教室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沉闷的湿冷。
沈听晚把书包塞进课桌,拿出课堂记录本。
旁边拉椅子的声音响了一下。
陆灼坐下来,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顺手把两张桌子中间的缝隙拉开了几公分。
那是一条很窄的缝隙。
平时,这条缝隙上总是搭着陆灼的手肘,或者横着一张推来推去的纸条。现在,那条缝隙成了楚河汉界。
第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讲题语速很快,还喜欢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长串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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