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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死死望着神色冰冷的沈元白,声音哽咽破碎,满是惶恐与哀求:“沈叔叔……”
“不要再叫我沈叔叔。”沈元白眸光冰寒,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回转余地。“你我早已形同陌路。我不曾找你清算过往仇怨,便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与忍让。”
萧北靖心头剧痛,连忙改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卑微:“白帝,我没有骗你,落悬崖之后,我是真的失了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沈元白面前发最重的毒誓:“我若对白帝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您,见不到三个孩子!”
生怕沈元白不肯信他,他不敢有片刻停顿,急切地剖白心底所有心绪。
“后来我侥幸恢复记忆,第一时间便赶回皇城。得知是您日日费心打理大周朝政,悉心照料三个孩儿,我满心都是狂喜、感动与庆幸。”
“可这份安稳温存过后,无边的恐惧与恐慌便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说到此处,萧北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声泪俱下:“我清清楚楚记得,从前的我劣迹斑斑,伤您至深,犯下的过错罄竹难书,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配得到您的原谅。”
“可我实在舍不得您,我再也承受不住失去您的日子,没有您,我便一无所有。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刻意装失忆骗您。”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脊背微微颤抖,满身皆是深重的愧疚与悔恨,泪水打湿了身前的地砖。
“我早就知道,骗局终有被拆穿的一日。可我太贪恋能留在您身边、与您亲近的时光,便不顾一切,自欺欺人。”
原谅我
沈元白垂眸静静看着膝下痛哭忏悔、狼狈不堪的男人,眼底寒意未消半分,嗓音冷若冰霜。
“这些日子,我日日耐心教你处理朝堂政务,你次次故作愚钝、一问三不知,我当你是失忆所致,只觉对牛弹琴,气郁又无奈。”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刻意为之?只为了将我困在身边?”
萧北靖用力点头,泪水落得更凶,卑微又怯懦。
“是……我学不会大周政务,您便只能留在大周,亲自教导我,不能回青云国,不会离开我……”
“可恶至极!”沈元白眼底怒火升起,咬牙吐出四字,嗓音凌厉决绝,不带半分温情。
“你这番算计,只会让我愈发嫌你、憎你、厌你,恨不得此生永世,再也不见你分毫!”
不等萧北靖再辩解半句,他冷声续道,字字诛心。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从来只爱你自己。你所作所为的一切算计、一切欺骗,皆是自私至极,从头到尾,都只为成全你自己的私心,欲望!”
话音落下,沈元白满心冷意,重重拂袖,径直抬步朝着殿外走去。
“沈沈……”
萧北靖慌忙从地上起身,下意识便要快步追上前去,可容丙率先一步上前,稳稳挡在了他身前,断了他的去路。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萧北靖目露凶光,咬牙沉喝:“容丙,你真是找死!”
说罢,他攥紧拳头,扬手便要朝着人狠狠砸去。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瘦身影骤然掠至,稳稳将容丙护在了身后。
萧北靖挥出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半分。
沈元白冷眼凝着他,眸底寒意森森,语气冷硬无比:“你若是想动手,便冲着我来。”
满腔戾气骤然尽数溃散,萧北靖浑身一颤,所有的强硬与偏执轰然崩塌。
他无力垂下手,抬手捂住脸面,肩头控制不住剧烈颤抖,声音破碎又崩溃,满是无助与哀求:“我不敢……我亦万万舍不得……”
他哽咽出声,一遍遍唤着不同的称谓,声声皆是煎熬:“白帝,摄政王,浔叔叔,沈沈,沈叔叔……你究竟还要我如何,才肯原谅我分毫?”
萧北靖痛彻心扉,情绪彻底崩塌,可沈元白又何尝不是。
他二十三岁意外穿越至此,孤身坠入这个全然陌生的。
这五年来光阴,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在危机四伏的绝境里艰难求生。
可纵是历经风雨,从未磨灭他骨子里的温热与乐观,他始终对往后余生,怀揣着细碎又滚烫的期许。
唯独眼前这个男人,亲手碾碎了他所有的期盼,将他逼至心灰意冷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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