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坊的简图,标注了几十余处红点,“名单上的人,今夜无一人外出。”
谢渊接过那张图,借着廊下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不必等了,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听钟楼三声钟响为号。”
“是。”抚宁应声,转身时甲胄上的铁片出细微的磕碰,旋即被他用手掌压住,快步隐入夜色之中。
谢渊独自在廊下又站了片刻。
夜风从北面刮过来,他仰头望向城楼方向。
半个时辰之后,城内人听见几声闷响,有些奇怪,平日里也不是这个点敲鼓。
街巷静悄悄的,随着三声钟响落下,整座京城像是被人从睡梦中猛地按住了喉咙,死死的不许动弹。
有人飞的行动了起来。
绸缎庄后院的柴房被人一脚踹开了门板。
里头正蜷在稻草上打盹的两个伙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扭住了胳膊,嘴里塞了粗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人拖了出去。
酒肆里,两个对坐饮茶的人正在闲聊,身侧便围上了人,其中一人手刚往袖口里探,便被按住手腕,骨骼间出咔的一声轻响,一把短匕从袖中滑落,叮当一声磕在桌腿上。
四下惊惶。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摸进了一处油盐铺子。
在那掌柜的账房内的暗格中,寻到许多信笺,信上写着些货物数量和来往日期,若单看字面,不过是寻常商贾往来的账目。
但若将那几封信按顺序拼在一起,每一封信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正是一句暗语“北风至,可燃烽。”
还差一封信便可以凑成一句完整的,“北风至,可燃烽火。”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那铺子的掌柜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时还睡眼惺忪,等看清来人的服色,面上血色一下褪了干净。
黑暗中有人低声道,“别动。”
一时间京城纷乱起来,一股强势的力量席卷了整个上京,要将所有毒物连根拔起。
此时此刻,城外的夜色中同样翻涌。
北山后麓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
他们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
为的那人脸上涂了泥灰,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不时抬头辨认天边星斗的位置。
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从祁山的羊肠小道一路南下,避开了所有官道和关隘,沿途只在午夜时分短暂歇息两个时辰。
随行的干粮已经见底,许多人的嘴唇干裂起了皮,但没人敢停下来生火,连饮马的水都要在入夜前打满,白日里绝不露出一丝炊烟。
按他们的推算,今日便可抵达京城外围的那片密林。
届时只需在林中等候城中接应之人出的信号,里应外合,便能给那座守备空虚的京城一个措手不及。
为那人抬手,队伍应声停下。
他侧耳听了片刻山涧的流水声,又俯身摸了摸地上的土。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便缓缓朝着山涧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留下的脚印里,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像一群无声的鬼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前方三十里处的一处山坳里,大梁的军士已经静候了整整七八日。
三千人伏在山脊背阴的一面,身上盖着枯草和落叶。
为的校尉蹲在一块巨石后,密切的观察着前方的近况。
夜风呼呼的吹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第o章
夜色昏沉,地牢中火把噼啪作响,将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谢渊坐在一张木案后,案上摊着从各处搜来的信笺、账册和几枚私印。
率先被带上来的是油盐铺子的东家,姓李,平日里在京城的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衣衫不整,脸面上青紫一片,嘴角沾血。
他跪在冰凉的砖地上,仓惶求饶。
所有人刚被捉住就被戴上了黑色的头套,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也被拿下的消息,是以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被仇家寻仇来的,丝毫没有怀疑是因为事情败露而被抓。
直到看见这里头的人身穿甲胄,才知道并非仇家,而自己是落入了牢狱之中!
谢渊看着人面露恐惧的说道,“可知今日请掌柜的来所谓何事?”
掌柜的头死死的磕在地方,“官爷!官爷!民有所不知!”
谢渊看人还在撒谎于是说道,“李玄今年四十有二,祖籍扬州,二十年前来京城开铺子,娶的是本地绸缎商的小女儿,膝下一儿一女,儿子今年十八岁,刚中了进士。”谢渊说到这里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前途斐然啊,李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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