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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还没有完全收摊,车轮从青石上碾过,茶摊老板在往里搬桌子,远处有人叫孩子回家。那些声音明明都在,却像隔得很远。
月见一时甚至没有听懂:“要我?”
“嗯。”
“何意?”
唐梨看了她片刻,忽然觉得喜欢这样一个人,确实比喜欢沈砚麻烦得多。
“意思就是,我喜欢你。”
月见彻底怔住。
她下意识去看唐梨身上的线。
那根通向沈砚的红线依然存在,稳定,清晰。可在唐梨与她之间,没有姻缘司认可的牵引,没有已经登记的缘,也没有任何一条卷宗告诉她,眼前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她很快收回视线。
唐梨看不见这些,只看见月见忽然朝自己身侧看了一眼。
“怎么?”
月见缓缓道:“你我无缘。”
这是她唯一能确认的事。
唐梨却没有退开:“所以呢?”
月见看着她:“既是无缘……”
“便不该喜欢?”
月见停住。
唐梨望着她,声音不高,却问得很清楚:“我与你无缘,便不能喜欢你么?”
月见答不上来。
她想说,缘有可成与不可成。两个人若本就不适合,即便一时心动,也未必能够走得长久。她想说姻缘之所以需要辨,不正是因为人的喜恶会变,而真正能不能相守是另一回事。
这些道理她从前说过无数遍。
可唐梨问的不是能不能相守。
她只是问,没有那一份所谓的“缘”,是不是连喜欢本身也不该发生。
而它已经发生了。
唐梨就在她面前。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也没有等她判断可不可以。
“你说沈砚与我缘分甚合,所以你觉得我可以慢慢喜欢他。”唐梨看着她,“现在你又说我与你无缘,所以我便不该喜欢你。可月见,喜欢一个人之前,难道还要先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不是资格。”
“那是什么?”
月见沉默。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所熟悉的那些判断全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放进眼前这个问题里。
唐梨没有继续逼她。她只是坐在那里,看了月见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
“什么?”
“你又答不上来。”
月见没有反驳。
唐梨站起身,把桌上最后几张纸收好,又锁上钱匣。她的动作很慢,像刚才只是说了一件迟早要说的事。
“答不上来就回去想。”
月见抬眼:“想什么?”
唐梨把旧木牌从门外搬进来,转身时看着她:“想想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也想想你这些日子天天坐在这里,究竟只是因为觉得沈砚适合我,还是你自己也想来。”
月见没有回答。
唐梨也没有等。
暮色一点点压下来,街上的铺子陆续收了摊。月见仍坐在原处,第一次没有去确认唐梨与沈砚之间那根已经足够稳定的红线。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们之间没有线。
没有任何被姻缘司登记、认可、推演出来的关系。
按照她从前所学的一切,这本该是最简单不过的判断。
可唐梨刚才那句话却始终没有散。
我与你无缘,便不能喜欢你么?
月见第一次发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竟然可以不先经过规则。
作者有话说:
【梨月合租观察簿15】本来已经写完了,可唐梨带着月见冲进作者的书房,逼着作者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唐梨说就是因为作者,月见才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无可奈何地给她牵线的,要不然她俩早在一起了。
作者心里苦呀,但打不过她俩,求安慰
为了作者的人身安全,之后【梨月合租观察簿】不定期掉落。
缘外之人
月见回姻缘司以后,没有立刻去交0173的进度。
卷宗已经摊在案上,最后一页仍停在昨日的记录。
【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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