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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像是被铁钳狠狠拧住,几乎要窒息。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赛车场上时速三百公里直面死亡时心跳都没变过,却在听到那句话时险些失控。

真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江闻玉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

“以后不会了。”

“再让你一个人,我名字倒着写。”

病床上的人似乎听懂了,蜷缩的指尖微微松开了被单。

接下来几天,医院病房几乎成了韩缚危的第二个据点,他雷打不动地每天准时出现。

江闻玉的工作手机被韩缚危干脆利落地设成了静音模式,所有工作相关的来电和邮件,都被他面无表情地接起或点开,用那种介于礼貌和不容置疑之间的语气代为处理:

“他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工作事宜请直接与工作室李姐对接。”

几次之后,江闻玉所在的工作室负责人李姐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关切又带着点无奈:

“闻玉没事吧?让他好好休息,项目的事不急,等他好了再说。” 显然是接到了某位“家属”措辞强硬的通知。

江闻玉试图抗议,苍白的嘴唇刚动了动,韩缚危一个眼神扫过来,深邃的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胁,仿佛在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江闻玉立刻噤声,默默把脑袋缩回枕头里,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无声地表达着不满。

韩缚危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顺手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投喂一只矜贵又闹脾气的小猫。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很快都认识了这位身高腿长、相貌出众、却整天冷着张脸守在病房的年轻“家属”。换药查房的时候,总忍不住打趣两句:

“江先生,你男朋友可真贴心,天天这么守着。”

“就是,长得还这么帅,我们科都快成观光景点了。”

“今天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啦?”

每当这时,江闻玉苍白的脸颊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血色,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他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在韩缚危那种默认甚至略带纵容的态度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韩缚危通常只是淡淡地瞥一眼那些小护士,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知道就好,别吓着他”。

小护士们吐吐舌头,赶紧做完事溜走,留下病房里暧昧又尴尬的空气。

只有两人独处时,韩缚危才会偶尔流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比如看着江闻玉乖乖吃掉他带来的营养餐时,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比如江闻玉因为药物副作用偶尔皱眉时,他会立刻俯身,用指腹轻轻抚平那点褶皱,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再比如,夜深人静,江闻玉睡熟后,他会坐在床边,就着月光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眼神复杂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天下午,韩缚危学校有场不得不参加的小组答辩。他临走前,把温水、零食、遥控器甚至呼叫铃都在江闻玉触手可及的地方摆放好,又检查了一遍输液管的流速。

“我两个小时后就回来。”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闻玉,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躺着,别乱动。有事按铃。”

江闻玉点了点头,没说话。

韩缚危似乎还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危险的磁性:“要是回来发现你不听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江闻玉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韩缚危这才似乎满意了,转身离开,关门声轻响,病房里重归寂静。

江闻玉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听着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第一次觉得,这种被人强势地管束着的感觉似乎并不坏。

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计算着时间,期待着那两个小时快点过去。

当病房门被准时推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风尘和阳光的气息重新出现时,江闻玉发现自己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

韩缚危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地待在原地,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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