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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江闻玉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他待在工作室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
书桌上铺满了香料配方和资料,连他最喜欢的懒人沙发都暂时失去了主人。
韩缚危将他的辛苦看在眼里,心疼却无法代替。他能做的,就是更加细致地照顾好江闻玉的起居。
每天雷打不动地准备三餐,用保温盒装好,盯着他带去工作室。晚上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回来,热好炖得软烂的汤水,看着他喝下去。
然而,江闻玉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常常忘了时间,也忘了吃饭。韩缚危带来的保温盒,经常原封不动地被带回来,或者只草草吃了几口。
劝他休息,他也只是含糊地应着“马上就好”、“再等一下”,目光却始终在那些复杂的配方上面。
这天晚上,韩缚危照例去工作室接他,跟江闻玉的同事们打过招呼后,他推开调香室的门,就看到江闻玉趴在操作台前,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和略显凌乱的发丝。
他走近,发现江闻玉竟然是睡着了,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颊似乎比前几天又瘦削了些。手边还摊开着写满密密麻麻笔记的稿纸,几个试香纸散落在一旁。
韩缚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叫醒他,只是小心地将他打横抱起。江闻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往他怀里蹭了蹭,寻找热源,嘴里发出细微的呓语,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韩缚危把他抱回家,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看着江闻玉沉睡中依旧难掩疲惫的容颜,韩缚危眉头紧锁。
他知道江闻玉对工作的专注和热爱,也理解这个项目对他的重要性,但他更担心他的身体。
“再这样下去不行……”韩缚危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江闻玉微凉的脸颊。
他想起之前因为饮食不规律,江闻玉犯过一次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时疼得冷汗直冒的样子,当时他就又急又气地训过他,江闻玉也保证会注意。可现在……
果然,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主卧里,韩缚危正搂着江闻玉沉睡。忽然,他怀里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韩缚危睡眠很浅,几乎立刻就醒了。但他没有动,想看看江闻玉要做什么。是渴了?还是要去洗手间?
他感觉到江闻玉的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种生怕惊醒他的谨慎。终于,江闻玉成功地从他的臂弯里滑了出去,赤着脚,踮着脚尖,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室,还轻轻带上了门。
韩缚危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紧闭的房门,眉头蹙起。
这不像是去洗手间,洗手间就在卧室里面,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微弱的光晕。韩缚危看到厨房的方向有极其细微的动静。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江闻玉正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背靠着橱柜门。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体微微发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上腹部,额头抵在膝盖上,看不清表情,但从那紧绷的弓起的背脊和细微的抽气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显然是想偷偷来厨房找药,但剧烈的疼痛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蹲坐在那里,试图熬过这一波绞痛。
韩缚危正要大步走过去,却见江闻玉似乎缓过了一点劲,颤抖着试图用手撑住橱柜台面站起来。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正摸索着想去拿放在台上的水壶倒水,然而,刚一起身,剧烈的疼痛和可能因低血糖引起的眩晕同时袭来,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哐当——!”
玻璃水杯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瓷砖地上,瞬间碎裂开来,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江闻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同时也因脱力和疼痛,软软地顺着橱柜滑坐回去。
“江闻玉!”
韩缚危甚至顾不上地板上的玻璃碎片,直接弯腰,一把将蜷缩在地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压抑的怒气,却又在触及对方冰冷颤抖的身体时,下意识地放柔了力道。
江闻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和抱举动吓得浑身一僵,抬起苍白的脸,对上韩缚危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怒焰和担忧的眸子,他心虚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微弱:“韩…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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