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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你可以叫醒我。"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你睡得那么香,我叫你干嘛。而且——"
他顿了顿,下巴往手臂里埋了半寸,声音忽然低了半度,"我也想让他们知道。早说晚说都得说,不如趁我在兴头上。"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了半秒,落在天花板上,耳尖又泛起了那层熟悉的淡粉色。
晨光里那颜色薄薄的,像初春枝头刚冒出来的花苞尖上那点红。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趴在被子里仰头看我的样子,牛仔裤还没系好,t恤领口歪着,头发大概也乱成一窝。
我弯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帮我找条腰带,"我说,"裤子太大了,往外掉。"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叠好的皮带递过来,我接过来低头系的时候听见他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穿我的t恤系我的皮带,"
他说,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将醒未醒的那种黏糊,"看起来像——"
"像什么。"
"杯子。"
我把皮带扣扣紧,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开玩笑的,别生气啊。”
他还趴在被子里仰头看着我。
阳光落在他的后颈和肩胛骨之间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上,把那道因为常年训练而微微凸起的肌肉线条照得轮廓分明。
"行吧,我是杯子可以吧,"我说,"走了,再不走第一节真迟到了。"
我转身去门口换鞋。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床板轻轻响了一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脚步声靠近,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绕过我的腰,把一件什么外套搭在我肩上。
"早上风凉,"他说,"穿一件。"
我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件灰色的冰丝防晒衣。
其实大夏天穿这个有点诡异。
但我觉得他就是单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
"你穿什么。"我回头看他。
"我还有。"他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光着脚,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和一件背心。
"快走吧,"陈舵说,"真迟到了赵云州又该在群里我。"
我套上外套,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他的鞋柜。
各种各样我看不懂几百到两千块的鞋。
但我知道他们有相似之处。
味道是一样的。
那我之前装的直男算什么
外科课在二楼示教室,我踩着铃声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赵云州已经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空了一个座位。
他看见我进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半秒。
准确地说是停在我肩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薄外套上。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去,但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不是,你们已经开始互穿衣服了吗?”
我在他旁边坐下,把笔记本摊开。
今天上午是创伤外科的案例分析课,带教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外科副主任,说话语速极快,ppt翻得跟翻牌似的。
他站在讲台边上,激光笔在屏幕上圈圈点点:"今天下午急诊收了个病例,男性,三十七岁,建筑工人,三米高脚手架坠落,落地姿势不巧,一根十五厘米长的螺纹钢从会阴部刺入。"
我手里的笔顿住了。
全场突然爆发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
"异物直径大约两厘米,斜行向上穿透肛周软组织、直肠前壁,尖端止于骶骨前筋膜,距离骶管只有一点二厘米。"
老师用激光笔在ct影像上画了一条线,"病人送来的时候血流不多,但腹膜刺激征很明显。急诊ct一看,后腹膜已经积气了,高度怀疑直肠穿孔。"
“创伤骨科和普外科联合上台,经腹探查加会阴部清创,异物完整取出,修补了直肠破口和肛提肌损伤,做了预防性结肠造口。手术三个小时,现在人已经在icu了,生命体征平稳。”
“很多时候你们不要听到什么零零碎碎的八卦就以为都是那种事情了。本身医学就是非常严谨的事情。”
“对了,如果咱们班的某些同学有这方面的需求,一定要注意安全。”
“哦,当然呢,最好还是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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