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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喊南海蒙夷,寻海宁也不气恼,笑道:“我这蒙夷哪有什么心思,不过可怜我那两位师侄,他们心意相连,缘分未尽,本该是双飞的比翼鸟,却因种种孽事彼此背离……”
叹了口气,他接着道:“古人有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若非没有那些事情,我那两位师侄早已互表心意,浪迹天涯或者安居东篱下,何必变成如今模样?”
言语间,颇为惋惜。
江霖不知他口中的两位师侄是谁,想来必定是对苦命鸳鸯。
哪想梅英宗听他一番感慨,摔下手中药材,怒目而视,高了点嗓音道:“你若再说这些神神叨叨的鬼话,明日给我滚回南海去!”
寻海宁努嘴,瓮声瓮气道:“你同他一样,铁石心肠得很!”
见梅英宗火气上来,寻海宁又道:“好,我不说了,你莫要生气就是。”
梅英宗哼了声,冷冷道:“孽缘该断即断,断不了就会变成你这样整日发失心疯。”
寻海宁哎哟道:“南海蒙夷说错了,神医您饶了我吧。”
梅英宗不再顺着方才的话讲下去,转而道:“那你说说,为何突然来我这里?”
寻海宁挑眉道:“自然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我大哥的下落?”
“燕天笑?”
梅英宗敛眉,沉着脸色道:“你都不知道,我哪里有本事知道?”
提到燕天笑,江霖竖起耳朵听得更仔细了。
寻海宁奇怪地哦了声,“连两位哥哥的行踪都不知道,我这义弟真是当的惭愧……”
梅英宗默了会,“归大侠不是在西贵吗?”
“三哥自然是在西贵归隐。”
“……难道?”
“东礼你倒忘了我们结义四兄弟,虽然二哥他进了朝廷,但他始终都是我二哥,我如何不找他?”
梅英宗不吭声,眉心旋起疙瘩。
江霖蹲在门外,转眼思考,兀自数了数,反应过来,寻海宁所说的二哥应该是那位逐风傲逐大侠。
果不其然,梅英宗不解道:“逐大侠自从踏进朝廷后就没了任何消息,传闻他从塞北回来后做了高官,你不去京城打探一番?”
寻海宁笑了两声,眉却是皱着的:“若他真做了高官还好,可他早已离开了朝廷。当初回京,他报了仇,杀了该杀的人,立马就辞官离京,去了何处也不知。”
梅英宗沉思道:“那他定是不想任何人去打扰他,你又何必执着寻他下落?”
“有日大哥告诉我,二哥在塞北见到了那人,我便想找二哥问个清楚,那人究竟是在哪里……”
言至此处,寻海宁收起笑,眉眼低落,脸上闪过一缕痛苦:“相别数年,他为何还是不肯原谅我。”
梅英宗深深看着寻海宁伤神的模样,叹气道:“孽缘,都是孽缘……”
寻海宁神伤,梅英宗不惯安慰,说出那两句后便不再说了,专心捡拾筐里的药材,留寻海宁收拾心思。
里面安静,江霖直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转身离开。
自己偷听讲话,万一被梅英宗发现,他又得挨罚了。
江霖悄声上了三楼,推开那间也亮灯的屋子,轻轻合上门,慢步走到阿香床边,掀袍坐下。
瞧见那张好转的脸,江霖眼前一亮,伸出手搭住阿香的脉搏,止不住激动起来,诊了会脉,他小心放下阿香的手,拿出一枚银针扎在胁下一处穴位。
静待一会,拿出银针,看见银针没有变黑,江霖鼻尖一酸,惊讶与喜悦盈满了胸膛。
银针没有变黑意味着阿香体内的毒没有发散。
他俯下身,摸上阿香的额头,那点烧热也退了。
一时间,江霖不知所措,抖着手抚住那张沉静的脸,仔细盯着那副与记忆中有所不同的眉眼,痴痴地低笑起来。
咚咚,外头传来敲门声。
梅英宗推开了门,手中拿着汤盅,瞧着江霖道:“何时回来的?”
寻海宁跟在他身后,已然恢复了神采,笑道:“好师侄,回来了?”
“师父、前辈!”
江霖起身,“怕惊扰师父和前辈歇息,徒儿就没有过去知会。”
梅英宗睨他:“屋里还亮着灯,你以为我们歇息了?”
江霖嘿嘿笑道:“师父您不是经常点灯睡嘛……”
梅英宗咳咳了两声,将手中汤盅塞给他:“喝了,你背后的伤还没好完全,别以为这几日来回蹦跶就好完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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