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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霖还蒙在鼓里。

两人一个下落不明,一个居寺不出,江霖急得焦头烂额,偏偏还被锁在府里,他试了几次方法砸开铁链,却一次没成。

最受不住的是,河綦整日跟在他身边,奉了宋折的命令看管他,江霖哪怕想要翻墙逃跑也没辙。

这天河綦又拿着三棱锏来院里练武,江霖百般无聊,靠在躺椅里看他挥刀,天上大雪纷飞,气候阴寒,河綦不怕冷似的,一身薄衣在雪里翻飞。

喝完一壶茶,有随从碎步跑进院里,嚷道:“江公子!赶紧回屋换身衣衫!”

江霖只穿着单衣,外披一件厚袄,直起身,那随从奔到他跟前,跺着脚道:“宫里来了轿子,请您进宫一趟!”

河綦听见了,收起锏刀,警惕道:“何人所请?”

随从急忙解释道:“那轿子旁站着太监, 传的是圣上的口谕,哎呀,咱快些进屋换衣服,不能给外边的人等久了。”

江霖神色一凛,望向河綦,后者皱起眉,碰上他的视线,摸进袖里,拿出一串钥匙,走过来替他解了铁链。

江霖惊讶,扬眉道:“这钥匙一直在你手上?”

脚上一轻,链子解了,河綦点头嗯声,江霖站起身,这几日他困在院里,有事无事就同河綦东扯西聊,自认两人交情深了些许,这时知道他藏着钥匙,心里颇觉不痛快,咬牙哼了河綦一声,转身进屋换衣去。

屋里有几套新衣衫,江霖穿了身湖蓝色,缠好腰带,他瞧见那柄放在桌上的弯刀,犹豫了下,拾起弯刀。

这把弯刀是宋折送他的,原以为不见了,却不想给燕天笑收走,燕天笑放他回来那夜,悄悄把刀悬回他腰上。

江霖拉出弯刀,刀身轻薄且锋利,尺寸只有巴掌大小,极容易藏在掌侧瞬间出招,他静看半晌,收刀进鞘,别在腰间,踏出房门。

府外停着一架红莲牡丹抬轿,那太监瞧见江霖出来,福身行礼,笑盈盈的。江霖弯身进轿,甫一落座,轿子便动了,他挑起窗格布帘,往后一瞧,河綦迎出来相送,双臂抱胸倚在门柱边,神情难言。

江霖扫了眼抬轿的八人,默默放下布帘,靠在背垫上,叹出一口长气。

牡丹红轿,八人肩抬,是宫里极具规格的礼法,如此大张旗鼓,除了当今天子还能有谁?

上次随梁喜进宫参宴还是几月前的事,江霖却觉恍如隔世,那时他怕被宋折和段理认出,装出结巴害怕的模样,没想天道好轮回,他如今要独自进宫面见段理。

行过一段,周身杂音彻底消失,连脚步声也无,轿子安稳,一晃不晃。越是安静,江霖越加不安,心里不由得胡思乱想。

“停轿!”

外头传来太监一道尖嗓,轿子稳当落在地上,太监掀起遮帘,恭敬道:“公子爷,咱到地了。”

江霖钻出轿子,站直了身,抬头先是看见两段石阶,阶上一座辉煌的大殿,殿门大开,檐下悬挂着写有“裕春殿”的金字匾额。

两级台阶不长不短,江霖走得颇慢,快上完台阶,殿里有大太监出来相迎,一张白脸,眼角几缕皱纹,笑起来倒温厚和煦,拱手施礼,请他入殿。

殿里没烧炭火,冷气嗖嗖,段理坐在龙椅里,束发常服,面色寻常,手里端着一盏金杯。

白嵩通报了声,领着江霖到龙阶下,江霖掀袍就要跪地,段理抬起眼,含笑道:“不必多礼,赐座。”

江霖微愕,松开衣袍,转去旁边的椅子坐下,太监宫女立马捧着茶水和点心送上来,刚一放好,殿里其他太监悄悄退去门口,没过一会,大殿只剩江霖和段理。

江霖应当先行开口,但他一时不知段理所为何事,只好沉默不言,静了几许,殿里响起压低的笑音,段理斜靠在龙椅上,睨着江霖道:“朕唤你来,你可知是什么事?”

江霖正襟危坐,板着脸道:“贱民不知,请陛下作解。”

段理招了招手:“你上前来,让朕仔细瞧瞧你的容貌。”

江霖垂了下眼,起身上前,凑到几尺近的地方站定,段理却摇摇头,示意再往前,江霖揣测他的意思,转上龙阶,跪在段理身前,段理俯身,捏住江霖下颌,视线一寸寸巡视。

无人说话,殿里空荡荡,两人相距不过两指的距离,彼此对望,段理龙颜之资,天横贵胄,即使穿着常服,也透出一股冷肃,江霖但觉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暗中握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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