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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才知河綦为何这样看他。
“想来你是要回悬岭去看林懿,悬岭路远,我让河綦送你一程。”
宋折落座,擦了擦手,看向江霖:“你不用推辞,我近来在宫里树了不少敌,他们若发现你从我府上离开,说不定会派出人手拦截。有河綦相助,你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江霖看看河綦,有些犹豫,但听宋折语气,显然不容拒绝,他只好点头,河綦见他答应下来,抱拳一礼,去马厩选匹上路的好马。
河綦一走,堂上只剩两人,早膳是老任准备的,与寻常没什么区别,清清淡淡,江霖握着勺子,吃了两口粥,视线不自觉地飘到主位那。
正好宋折抬头,目光便撞上了,江霖登时挺起背,有种偷看被捉个正着的尴尬,慌乱眨眼,脸色微微涨红。
宋折停住筷子,扫了眼他的粥碗。
“今日饭菜不合胃口?”
江霖低下脸,摇了摇头。
宋折便不再说话了,自顾用膳,江霖拨着清粥,心不在焉,频频抬头,瞄向宋折,一顿早膳下来,他光吃了一碗清粥,余下的都没动。
任小莲今日陪宋折进山,早上醒来便帮忙收拾东西,这会把东西都搬上了马车,奔回堂里禀报。
宋折瞧了眼天色,站起身:“时辰不早,我该进宫了。”
江霖盯着桌面,低低嗯了声,余光瞥见那人经过,他落下双眉,红着眼眶抬头,在那人踏出门槛之际,急忙张嘴。
“宋折!”
宋折回头,脸色平淡,等他后面的话。
江霖咬住下唇,眼瞳湿润,他脑子空白,根本想不到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翻动几下嘴巴,茫然失声。
日光明媚,洒在那张英朗的面容上。
这个人,他日思夜想七年,厌恶憎恨七年,到头来发觉自己大错特错,想要悔改却为时已晚。
眼睫轻落,泪水滑下脸颊,江霖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的一声呜咽。
宋折深深望过来,脸上全无表情。
“江霖。”
他语气轻缓,隐在眸底的冰川一一浮起,在春光下消融殆尽,微风掠过,川水荡起涟漪,泛出盈盈热意。
“……我走了。”
随话落下,他旋身便走,留给江霖一片纷飞的衣角,江霖追出大堂,扶着门框,怔然落泪,看他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任小莲坐在车辕上,眼里含泪,挥手喊道:“霖儿哥,路上平安,早些回来!”
江霖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几刻钟后,河綦返回大堂,看见江霖呆坐在椅子里,端着一碗冷掉的粥,他提步上前,清清嗓,提醒马车备好了。
江霖眨着红肿的眼,随口应了声,放下碗筷,起身回屋拿东西,河綦跟上来,拍拍他的手臂。
“大人还有件东西要还给你。”
江霖吸着鼻子,止住脚步,探出手,河綦挠挠后颈,抬起下巴,往后院示意:“大人说,那东西在玉兰树下,你亲手去取。”
江霖恍惚回神,睁大双眼,想起什么,疾步冲向后院,河綦见他发足狂奔,吃了一惊,急忙去追,江霖跑得极快,扑到玉兰树下,瞪着不生杂草的树底。
河綦慢一步赶来,看见江霖弓起身子,疯狂刨土,他不禁咋舌,担心江霖双手受伤,俯身拉人,江霖神情狰狞,猛地挥开他的手。
不一会,老任提着铁锹过来,碰碰江霖的肩膀,哽咽着说了几句,江霖塌下身子,沾满湿泥的手颓然垂落,他傻瞪着眼,面色空空。
“当年大人种下这株玉兰,说是为了悼念故人……”老任铲开黄土,颤巍巍道:“……原来这故人,是小江你啊。”
河綦面露不解,踏上前,接过老任手里的铁锹,帮忙铲土,他力气大,三两下便铲出一个深坑,触到僵硬的木板,他蹲下身,挖出一块方盒。
普通木盒,板上有虫蛀的痕迹,河綦弹开土渣,扫干净木盒,放在江霖面前,江霖抱着木盒,涕泗横流,他掀开木盒,里面还有个稍小的盒子,楠木所制,色泽乌黑,盒顶贴有一指黄布。
布上落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写着:林宝羡宋照霜之墓。
当年他以为宋折死在塞北,日夜痛哭,以楠木盒为棺材,放入羊脂玉佩和青玉扣,爬上寺庙为其念经送福,四十九天后,他在黄布上落笔,封在盒顶,葬于那株二人相遇的桃花树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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