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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矮瘦,可怜兮兮地缩着脖子,其中一人点着他的额头骂了句,任小莲没敢回,有人见他如此窝囊,笑骂一句“将军府不过如此”,他立即挺起背,冲那人脸上砸去。
他突然发难,那人没做防备,给他揍了一拳,趔趄后退,脸上一团红印。
“你这狗嘴,也敢玷污将军府!”
任小莲壮着胆子,沉嗓骂回去,三人脸上来怒,正要挥拳教训,宋折闷咳两声,踏上前,那三人跟见了鬼似的,连连弯腰行礼,飞快溜了。
进到营帐,任小莲把干柴拢在一处,搭锅烧菜,宋折问他方才的事情,他难为情地挠挠头,只说他进山捡柴,不小心同三人起了争执,那三人不服,追到营帐这闹腾。
宋折敲着桌面,想起那三人的打扮,总觉眼熟,回想一阵,记起来在周府见过这样的装扮,冷冷笑了声。
不一会,任小莲烧好了菜,宋折已经吃过,让他自个饱腹,上榻歇息了。
隔天,段理召见百官,照常举行仪式,因祭天仪式繁琐,耗费一天才结束,众人再做休整,又经过两日的赛前演习,才能进山猎兽。
三座高山,马蹄奔腾,野兽鸣叫,年轻官员都想大展身手,以承帝心,在山野里四处追逐野兽,拉弓射箭。
用来猎兽的弓箭比寻常羽箭更粗重,箭头也易伤人,尤其在人员众多的猎场,稍不小心,极有可能惹出祸事。
果不其然,三天后,祸事发生了。
有人被一箭射穿喉咙,当场毙命。
死的人,是周信的四儿子,而杀害周四公子的,是宋折。
目击证人是三位公子哥,三人骑马一起猎兽,听到一声鸟鸣,扯绳去追,转过一处丛林,赫然看见一箭穿喉的周四公子,以及身旁拿着弓箭的宋折。
经过比较,周四公子脖子上的箭与宋折箭筒的箭别无二致,人证物证俱在,宋折并未推脱,点头认了。
问其杀人缘由,原是周四公子想要轻薄任小莲,宋折撞见,怒上心头,失手射穿了周四公子的脖子。
以宋折的武力,能失手酿成人命,倒是不稀奇了。
但他分明可以射腿或射手警告一番,偏偏射中咽喉,若说不小心,众人是不信的。
办案的官员把任小莲捉去盘问,任小莲抽抽噎噎,点头承认周四确实想要羞辱他,但他那时已给周四打晕,记不得后面的事,醒来后听闻宋折杀了周四,吓得不知所措,呆坐在营帐附近,以泪洗面。
最终是赵属看不下去,把任小莲带回了自己的营帐,让他歇息。
春猎不似冬狩那般简单,即使出了人命,也不得摆驾回宫,宋折暂时被关押在营帐里,没有段理的命令,无人可以靠近营帐。
一时间,猎场上流言四起,关于如何处置宋折的争论莫衷一是。
失去儿子的周信发疯颠狂,自是要求宋折以命抵命,但帝党官员不同意,提议以功抵罪,两边各持己见,争论不休。
段理听着各方纷杂的意见,一言不发。
宋折待在营帐里,全然不知外面的混乱,每日照常进食,熄灯便躺床而眠。这日夜深,帐帘被人拉起,一具身影踏进帐内,宋折翻身坐起,看着来人,容色淡定。
四目相望,无人先言。
“怀直,朕……”
段理望着榻上清瘦的身形,神情冷肃。
宋折捋过散乱的额发,压腿下床,抿唇轻笑。
“陛下,陪臣聊一会吧,不聊此案,聊虞大人。”
穿了鞋,他请段理入座,翻开两个杯盏,倾壶倒水,递出一杯,段理圈着杯子,眉间浮起一丝烦躁,抗拒道:“他有何可聊?”
水是温的,灌进喉咙里,温润舒爽,宋折饮了几口,脸上印着浅浅的笑,语气轻柔:“臣不是在问罪陛下,而是想知道陛下如何看待虞大人。”
段理闭紧双唇,脸色微白,没有回话。
“臣之前在德成庙问过陛下一事,陛下那时回的话,臣一直记得。”
他问段理需不需要他成为虞盖,段理回答不需要,又接一句,他没能听清,唯独记住那句回答,此后他反复琢磨,在看见丧命的周四时,终于听清了那下半句。
段理不需要他成为虞盖,但他必须成为虞盖。
他知道段理的决定是什么,他不怪段理,不怪任何人,反而内心坦然,无比宁静,像是冥冥之中,终于迎来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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