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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本裏香站在光裏,輪廓正在變淡。
不是被咒力吞噬,是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粒,從指尖開始,一粒一粒地剝離。
她的裙擺已經消散了邊緣,手指的輪廓正在模糊,但她的眼睛還在看着乙骨憂太。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求救,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坦然,像是在說沒關系。
“憂太。”
祈本裏香的聲音從消散的邊緣傳來,輕柔得像一陣風,和記憶裏無數次在病房門口聽到的語氣一模一樣,“我已經不需要你了,對吧?”
乙骨憂太的手指在刀柄上猛地收緊,指節上的繭是刻銘文時留下的,每次握刀都能感覺到那一圈粗糙的皮膚壓在掌心。
此刻他握着刀,刀尖插進地縫裏,銘文黯淡如鏽鐵,沒有任何自行亮起的跡象。
他當然知道這是假的,特級咒術師的咒力感知不會被這種低級的幻象欺騙。
咒胎的殘留意念牢籠是利用被吞噬者的記憶碎片編織幻象,鎖定被困者最深的恐懼,用他自己的愧疚和恐懼制造一座無法逃脫的監獄。
他的恐懼從來只有一個,他太清楚這個幻象的運作邏輯了。
但知道和能做到是兩回事。
乙骨憂太跪在碎石上,膝蓋壓着那些尖銳的石棱,不想劈開這個幻象。
至少再看她一眼,假的裏香也是裏香。
他這些年積攢了那麽多想對她說的話,關于她在佛羅倫薩畫展上他錯過了的那幅畫,關于她在聚光燈下微笑時他在休息室裏反複放大縮小那張照片,關于她推着行李車從到達口出來時他排練了所有開場白卻只說出了一句蹩腳的“你好像不一樣了”……
這些話他對着真人說不出口,但對着幻象也許可以。
走廊盡頭的光開始收縮,祈本裏香的幻象站在那團光裏,最後一片光粒從她眼角滑落,像一顆倒着飛的流星。
她消失前的最後一瞬對他笑了一下,不是重逢那天在機場的燦爛的笑,是她還躺在病床上時,每次看到他推門進來都會露出的那種笑。
眼角微彎,嘴唇上翹的弧度極輕,像是在說“你來了”。
乙骨憂太跪在碎石上,把咒言刀插進面前的地縫裏,刀身銘文黯淡如鏽鐵。
他想多看那個幻象一會兒,就一會兒。
然後另一道聲音切了進來。
“乙骨憂太,清醒點,該乾活了,畢竟你也不想因為你的失誤讓裏香真的受傷吧?”
乙骨憂太猛地擡頭,是野山繪理。
“現在她活生生站在外面幫我擋九相圖的殘骸,你在這裏對着個假貨反省。”
野山繪理頓了頓,語氣忽然從冷淡轉為嘲笑,“懦夫,有本事,就當面跟裏香說清楚。”
乙骨憂太的手指在刀柄上猛地收緊,他知道野山繪理是故意這麽說的。
野山繪理的聲音繼續從裂縫裏傳過來,不急不緩。
她的傳訊方式并不直接,病嬌風的暗紅線條在兩個牢籠之間的咒力共振節點上搭了一條極細的線路,只能趁着咒胎脈動的間歇把聲音透過核心裂隙傳過來。
她每次開口都必須精準卡在脈動的間隙,否則對面聽到的只是斷斷續續的殘音。
“她花了多少年變成現在能站在聚光燈下對記者微笑的祈本裏香,你以為她做這些是為了什麽?既然希望被需要,就要拿出該有的态度。”
“我……”
“起來!”
這兩個字像一記拍子木敲在耳邊。
乙骨憂太握緊刀柄,他低頭看着刀身上的銘文,那些字是他親手刻的,每一道刻痕都對應着某場戰鬥之後他對自己的懲罰。
但這一次銘文沒有像以前任務結束後那樣迅速黯淡,而是從他拔出刀的那一刻起一直亮到現在。
不是因為咒胎的怨念太深重,是因為這一次他握刀時想到的不再是贖罪,而是想回去見她。
乙骨憂太一把将咒言刀從地縫裏拔了出來,刀身銘文在他起身的瞬間重新亮起,他不能再讓這別人替他分擔本來就屬于他的那份戰鬥。
野山繪理在牢籠另一邊,一邊拆咒胎核心,一邊還要抽空用話敲打乙骨憂太。
祈本裏香一個人拖着調色刀和咒力顏料,在那些腐臭的九相圖殘骸裏泡得渾身發臭。
他不能讓她們等。
銘文映出的銀光劈開了走廊的牆壁,裂紋從牢籠內側往外炸開,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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