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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世和陆嫣然静静等候。几个呼吸后,那灵魂弱弱地吐出两个字:
“无人。”
这灵官明明已是魂飞魄散的状态,却依旧死死控制着自己的理智,不愿说出真相。次觉知晓他一定有线索,只是要么不想说,要么想不起来。于是他再度释放威压与梦术,脸色又白了几分。
“老师,”聘世一脸担忧,“你刚恢复的一点灵力……”
次觉顾不得这些。
待灵魂再度稳定,他又追问:“谁?”
一个字,重如千金。
那灵魂被压得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疯狂地自我撕扯着。这样的过程反复多次,灵魂被撕扯的感觉痛不欲生,痛到它恨不能就此魂飞魄散。来来回回不知多少遭,痛苦的声音响彻云霄。
“啊啊啊——你们居然这么对我!你们不得好死!!”
次觉冷声:“到底是谁?”
他一双深红的眼眸死死盯住灵魂,再次施展梦术,将痛苦加倍施加。这回他是真的在用酷刑折磨对方。他对这灵官的魂魄似乎有一道偏执的杀意,不过想来也是,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恨得几欲滴血?
聘世目睹了这一切,望向次觉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担忧。他的老师现在似乎陷入了梦魇,又像是陷入了执念。而最坏的打算是——
心魔。
可是老师那样强,内核那样稳定,又怎么可能有心魔?聘世固执地以为老师只是太生气了,完全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灵魂的声音虚弱至极。次觉直接取出一件过魂法器,一阵黄光闪过,原本已经散开的灵体,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愈合的速度落到所有人眼中都觉得快,但在灵魂本身而言,却漫长无比。
灵魂何其脆弱。被撕扯,又渐渐愈合,这样的痛苦和痒意比杀了它还难受。愈合时,灵魂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被谁一点点蚕食,那种绵密的痛苦让它恨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下地狱都比这强吧。
聘世冷冷开口:“你不必心存侥幸。刑罚不会只有这些,况且早在你被压在塔下之时,便已无轮回转世的权利。即便你一直不说,我们也有的是法子,先让你永久轮回这场遭遇,如何?”
灵魂听罢,满目绝望。一直分分合合的痛苦终于压垮了它,它下定决心:
“我说!我说!”
次觉停止了对灵力的输送,梦术也削减了大半,任由灵魂浮在空中。没了修复的力量,前任灵官喘了口气,终究说出了它一直隐藏的事实。
“我原本便恨那人皇,恨他虐杀我义父,害我连世上最后一个亲人都失去了,无家可归。只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那暴君满手鲜血,我用了无数个法子,他全都避开了。直至有一仙人于梦中传授我一门仙法,以国师救世为由,引诱人皇登上灵阁。”
“哈哈哈——就在此处!就在此处!”
灵魂笑得越来越大声,似乎对自己除掉人皇一事十分得意。
所以,是仙人暗示……
次觉垂眸。聘世立刻抓住了重点:
“其余种族若是插手凡尘界之事,尤其涉及与人皇的因果,必定会遭到反噬。即便是托梦,反噬虽会减轻,但也会在体内留下天谴之印,百年不消。”
聘世又仔细追问了许多细节,次觉逐渐有了猜想。
“穿过仙门校服的都知道,校服绶带尽头有一枚暗铃,目光所及之处,暗铃便会使人耳清目明。他说见到仙人身上的铃铛时,会尤为清醒……还有那仙门校服独有的纹路……”
“是仙门的人。”
“当——”
顶楼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
“果然是仙门之人杀了父皇。”
次觉回头望去,来人赫然便是人皇的太子,如今的皇帝。
看清奉帝此刻的面容,次觉也不免有些惊讶。原本儒雅随和的少年,如今已成了蓄着美髯的中年人,只是眼底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恨意。
“陛下。”
陆嫣然和聘世向来人微微拱手。即便是修士,他们也愿意为凡间帝王折腰,因为如今的帝王为凡尘界所做的一切努力,他们有目共睹。
这声“陛下”唤回了奉帝的神智。他微微敛眸,眼中的恨意尽数被遮掩,又恢复成方才严肃的模样。
奉帝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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