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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弯,他刚想扯个“仪式性站位”、“行为模式规律”之类的说法搪塞过去,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插进来:
“因为他要炼丹。”
所有人的目光倏地转向角落里的少年。
詹思佑差点被自己那口气呛着。
李羽眨了眨眼,像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看他,自己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但少年到底脸皮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不过片刻就熟了耳根,不过仍挺着腰板,撑出一副“我很专业”的模样,认真补了一句:
“坏人要炼的太阴神丹,本是上古丹法,却被坏人改作邪术,以生魂为引,以阴成丹。届时八魂俱备,八棺阵破,八方阴气汇聚阵眼,他要炼丹,就一定要到那里去。”
满座寂静。
韩处长眉头皱起来,巢益也是一副“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什么?”
梁逸飞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李羽膝头,面上不动声色,替他接上话:“根据嫌疑人过往的行为模式,他的最终目的是杀够八人,依照十四年前的仪式流程,在广场正中举行某种邪教祭祀——我们姑且将其通俗理解成‘炼丹’。”
“所谓八人八魂,便是这场仪式中的祭品。早在十四年前的荔塘广场连环跳楼案中,他就已经尝试过同样的作案手法,只是当时被高人察觉,出手阻止,仪式中断,他也因此遭到重伤反噬。”
他顿了顿,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詹思佑,见他微微摇了摇头,便没多展开林家的事。
“如今他卷土重来,既是延续当年未竟之事,也是孤注一掷。他能等十四年,说明他的执念和准备远超一般罪犯,加之其行事缜密、善于隐藏,人格侧写呈现高度偏执表演型和反社会倾向,具备极端条件下的暴力升级风险,危险性极强。将本次行动列为重大公共安全事件处置,并不为过。”
“有关常远过往涉案记录、十四年前案件的关联性分析、死者筛选逻辑,以及嫌疑人行为逻辑分析报告,都已经详细整理到了专案组前期卷宗里,”詹思佑适时接过话头,“所有资料完整存档,欢迎督查组随时查阅。”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面上甚至挂着客气的笑,唯独最后那四个字咬字格外重,就差把“有种你来查”写在脸上了。
座下的议论声又起。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其他参会的大队代表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把“炼丹”这种字眼搬上台面,再包装成“邪教仪式”之类的说辞强行合理化,多少会有所顾虑。
对面的督察组面面相觑,满脸都是“这又在放什么屁”的荒谬。
梁逸飞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那些表情他实在熟悉,当年他接受审查,每一次表述,迎接他的永远是这种鄙夷的目光。
只是如今再看,心里竟没什么波澜,反而还觉得踏实。不光是因为专案组里一个个同仇敌忾的架势,他偏头看了眼身侧。
少年一脸不爽地板着小脸,那些官话套话他大概没全听懂,但谁在质疑大叔和詹叔叔他看出来了,那架势也有样学样的。
“安静。”陈永军指尖敲了敲桌子,满室嘈杂倏地静下来,“既然嫌疑人行踪可以确定,詹副队,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詹思佑点点头,投影幕布上切出荔塘广场和华榕寺的俯瞰图,红蓝线条交错纵横,将图纸分割成若干的布控单元。
“本次行动方案分两个部分:一是围绕荔塘广场核心区的抓捕布控,二是围绕华榕寺区域的受害者保护。其中华榕寺方面,目前已与慧明方丈确认了寺内各殿宇出入口的管控方案、便衣布防点位,以及突发情况下受害者的紧急转移路线……”
每说一句,幕布上便跟着亮出一块标注——核心区的封控点位、外围各警种的推进路线、华榕寺区域与广场之间的联动方案。
底下一众大队代表安静听着,偶尔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两笔,气氛终于从方才的火药味里沉淀下来。
“……目前整体作战方案就是这样。”詹思佑最后说,“根据天文台消息,二十八日晚,血月峰值时段大致在当晚十一点至次日凌晨两点,常远如果要动手,最可能选在这个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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