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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说:“我能尽力帮你找纪部长,但小诀,你得想清楚你该怎么做他才能答应你的请求。”

“或者换个人。”

听到这话,周决眼神一动,撩起眼皮,看向他,“什么人?”

陈敏的表情轻松了一些,说:“楚黎的姐姐,楚秘书长,你是她准妹夫,向她求情,她虽然不能直接干涉这件事,但是以她和纪部长的职位关系,纪部长说不定会改主意。”

确实是个很令人心动的提议。

但周决却极其细微地皱了下眉,眉尾前所未有地弯下,所展现的是轻巧却漂亮的如同婵娟一般的忧郁,“陈敏,我想要一个确定的做法。”

时间转瞬即逝,求助于一个中间人,风险呈反比,成功概率成正比,旁的事还能赌一把,但这件事,周决不允许有任何的失败。

或许他可以直接找另一位当事人,周潢。像小时候那样,在他哥那哭诉一遍,他哥肯定会放下工作,好好安慰他。但天亮之后,他哥该去做什么还得做什么,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早已过了靠眼泪去逼迫周潢为自己让步的年纪,而周潢从来都不是会因为他的眼泪就无底线遵从他的意愿的人。

周潢比他更聪明,于是更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好”。

周决低下头,他的伞收了起来,眼前的泳池上有人在用不同东西乱滋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透明的水线,很有意思。

“其实,这个死亡的概率没那么大的。现在科技很发达,有前车之鉴,他们会有很先进的防护措施。”陈敏不忍心,还是安慰了句。

不过这话仿佛没有更好。

周决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伤心,“陈敏哥,我不敢赌。”

平时叫“小诀哥哥”不过是戏言,陈敏比周决更大几岁,确实是当哥的年纪。

难得见到这样的周决,陈敏有些担心,双手举起想要安慰安慰对方,可现在好像怎么做都不太合适。

喉头干涩之下,良久说不出话。

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事情迫在眉睫。

周决总觉得自己最近变聪明了很多,可能是用脑的事情变多了,脑子被迫转了起来。

身份的转变,所要经历的事情也会随之变化。

周潢还这么年轻,又迫切地往上走,总要走一些难走但是更近的路。之后这些事情,无论周潢想或不想,都会更多。

周家在政界并无实际背景,仅凭一个高位的纪源平,周潢可以走得更快更远,但也会更辛苦很多。

更何况,周决知道他哥的性格,这些事情,周潢并无拒绝的理由。和所有的富家少爷一样,周潢没缺过钱,但和很多富家少爷不一样的是,周潢是个看得见穷困的人。

大学时刻意划出时间去支教,每年刻意从收益中划出一部分去做慈善,前年还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

一举一动,周决突然明白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难看的事实。他是迫使周潢走入这条道路的罪魁祸首,而周潢的本性,则是让他在这个领域会面临一次又一次危险的最大原因。

但周潢不会退出了。

并不是理想、希望、未来,而是一个更直观、更深切的东西,带着裹紧心脏的风险,让周潢必须去坚持他所认为的一切。

那天,周决觉得前所未有屈辱的那个下午,同样,也成了周潢今后做下每一个决定的衡量标准之一。

周决垂着头,满心的苦涩之下,唯一能想到的应对的方法,竟然是笑,人生真是讽刺如霜。

第一次“自愿”和赵虚桉做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强烈的嫌恶,赵虚桉于他却也是相同厌恶的存在。

如果有个此刻有个在河里捡起三把斧头的河神出现,并且问他,“这几个男人,哪个是你的男人呢?”

周决想,他会盯着流动的河水看一会儿,然后冷笑,说:“都是杂种,放进河里淹死吧。”

都很厌恶,但无无无,如果有机会,他真的会弄死对方,因为现在就想得牙痒痒。

即使只是导火索的存在,周决也不想容忍了。尤其是,他知道无无无的性格,不愿意玩阴的那一套,做什么事都格外“大方”。

不就是已经大方到堂堂正正进周家的门去干他了吗?

周决的动作很快,他也不得不快。

答应了和楚黎合作,即使他并不确定对方的真是目的,也心知楚黎远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良善。

但周决还是愿意铤而走险,他已经无措到了每一条可能的路都必须试一遍,在最短的时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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