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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章宏也一脸笑意地踱进帐中,与学子们亲切交谈。

见子恒也报了名,笑意更深,欣慰地拍了拍子恒的肩:“后生可畏,大雍未来可期啊!”

子恒赶紧躬身道谢。

正热闹时,一名随侍匆匆入内,附在太子耳边低语几句。

太子目光随即转向子恒,颔首道:“去吧。”

随侍走近,和子恒低语,:“孟学子,令堂在外面找你。”

子恒一怔,忙向太子行礼告退,跟着就疾步出了帐。

帐外,桂花正攥着长寿的袖子,伸长脖子张望,一见到子恒就急急地跑了过来。

原来长寿从世子爷那儿讨来治咳的药给桂花送去,多嘴提了句子恒在鼓楼参加治水招募会。

桂花一听,脸色“唰”地白了,水可是子恒的天敌!这孩子从小到大,十次高热有八次是因水、寒而起。

她当即求着长寿,说什么也要来广场拦人。

长寿拗不过,只得拉桂花来广场。

“恒儿!”桂花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急切地看着他问,“你报名了没?”

“报了,但太子说若您身体未愈……”

“不行!”桂花顾不得听后半句,急声打断,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你自个儿的身子骨不清楚吗?那是天天下暴雨的地方!平日沾点雨水都要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你去那儿不是治水,是送命!”

子恒愣了。

他原只想着若娘的病好了便去长长见识,却忘了在娘心里,他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

“走,娘去找长官说说,把名撤了!”桂花拽着他就往帐子方向去。

“娘,那是太子……”

“太子也得讲理!”桂花拉紧他的手,眼眶通红,那股“为母则刚”的劲儿全涌了上来。

请随侍通传后,子恒携母再度入帐。

桂花一见太子,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民妇参见太子殿下!”

她声音带着哭腔,额头瞬间泛红。

太子着实惊着了。

跪他的人不少,磕头的也有,但一照面就跪地磕头还带哭的,实属罕见。

他挥挥手,让帐内目瞪口呆的众人暂且退下。

待人散尽,太子才温声问:“何事如此?”

子恒童试已过,有秀才功名,本不必下跪,可娘来这一出,他也只好跟着跪下了。

“求殿下开恩……允恒儿退出治水吧!”桂花语速急促,声音发颤,“民妇怀他时曾落水,寒气侵了胞宫。这孩子生下来就带了病根,寒气刻进了骨血里!平日稍沾寒凉、淋星点雨水,便高热咳喘,半条命都要丢在榻上!他幼时……咳咳”

她越说越急,咳疾又犯,怕过了病气给太子,慌忙跪着后退几步,别过脸对着空气,吧啦吧啦地把子恒从小到大的病历倒了个干净。

子恒虽带着原主的记忆,但再听一遍仍觉得心酸。

这身子,确实是被阎王爷反复打过招呼的。

“豫州暴雨连天,寒气更重……这孩子一去,不是治水,是赴死啊!”桂花泪如雨下,“求殿下慈悲,撤了他的名字吧!”说完又是三个响头。

太子默然。

他初见子恒,只觉此子貌美聪慧,是女娲娘娘精心捏造的,如今看来,女娲娘娘造人时……可能手抖了。

帐中寂静片刻。

太子终是轻叹一声:“起来吧。孤本惜才,才鼓励他参与。既如此,便不必去了。名册会撤去,你且放宽心。”

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方才令郎还忧心你咳疾未愈,你也要保重身体。”

又嘱咐几句,才让二人退下。

马车里,子恒握着桂花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想笑:“娘,您今天太猛了。”

指尖轻触她微红的额头,“疼不疼?”

桂花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他手背:“别的事娘能怂,护着你的时候,半点不敢怯,半点不敢怕。磕几个头算什么?你平安就好。”

子恒鼻腔一酸,眼眶发热:“是儿子不好,让娘担心了。”

桂花抬手替他抹去眼角的湿意,声音柔软下来:“娘不会拦你建功立业。可你这身子骨……咱赌不起。你好好活着,就是娘最大的福气。”

“娘,其实太子殿下答应我了,三日后你的咳嗽若没好,就可以不去的。”子恒说。

“就算好了,你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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