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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不斜视的进门,随手将礼帽摘下来递给随从,抬眼扫了一圈满堂的人,又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他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神色没跟蒋金奎贺寿——
当然也没人敢挑他的毛病。
这样的人,若不是看在孔世容还是他爹的面子上,他可能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
弥真踩着开席的点儿过的门槛。
没办法,忙,安保的工作交给了他们忠义堂,他一整天没吃饭,水都没来得及多喝两口,尽事尽责的给周围建筑肃清得漂漂亮亮——
周围住户今晚吃颗包菜都得靠手撕那种。
少年今日穿着深色的三件套,头发梳上去了,整个一个漂亮又光鲜的小少爷做派,一出现好像周围都跟着变亮堂了……
只是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日,刚拆了石膏的人这会儿走起路来还有点不利索,一脚深一脚浅的,可他偏不用拐杖,只慢走着,也算稳当。
他以忠义堂办事的身份,递帖子进门。
一脚踏进那道门槛,两侧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小真哥。”
“小真哥来啦。”
“哟,小真哥,怎么才来呀,辛苦辛苦,今日忙的够呛吧?”
弥真一路点着头应过去,只是没往里走几步,蒋仲元几乎是立刻就凑上来了。
他今日也换了身像样的衣裳,看上去不那么穷酸,却还是像在狼群里贸然出现的食草动物……
一见弥真就跟在旁边,絮絮地说:“你腿才刚好,怎么不多歇两日?这里头人多,一会儿散席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我们可以早些走——你要不要先坐下?”
弥真“嗯嗯”地敷衍着。
他的视线越过蒋仲元的肩膀,往上首那一桌扫过去。
——正撞上孔连鹤。
男人也正好抬眼,隔着满堂的人声鼎沸,两道视线在半空里碰了一下。
短暂得不可能叫任何人捕捉到。
随即两个人不约而同、甚至显得颇为冷漠的移开了目光。
孔连鹤转过头,去听身旁那位商会老板说话;弥真也收回视线,低头听蒋仲元絮叨。
弥真伴着蒋仲元在一个不偏不正的桌子上坐下了,作为蒋家的少爷,蒋仲元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吉时到了。
鞭炮在门外噼里啪啦地炸了足足两分钟,满堂的人都站起来道贺,蒋金奎红光满面地立在正厅中央,一一还礼。
寿宴开席前,是按着规矩,来宾献贺礼。
唱礼的伙计扯着嗓子念某某堂送金寿桃一对,某某行送苏绣屏风一架,某某老板又送了什么奇珍异宝——
原本众人也就坐在桌边,乐呵呵听着,等开席吃完散伙,直到正厅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稀碎脚步声……
满堂的人都回过头去。
只见是忠义堂的兄弟们抬着箱子进来了。
木箱不大,可看那些人扛在肩上的架势好像分量沉得很,他们两人抬一只,如鱼而贯,整整二十只箱子陆续落下在正厅当中一字排开,一只挨着一只,齐齐整整地摆了两排。
唱礼的伙计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念词。
满堂鸦雀无声。
直到打头那位搬运小徒伸出手,在最近的那一只箱盖上轻轻推了一下。
——箱盖是虚掩着的,没上锁。
被这一推,“哐”的一声,翻了过去。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堂口的兄弟们依次上前,把二十只箱子的盖子一一掀开。
满满当当的油纸包露出的一瞬,满堂哗然。
油光锃亮的纸包在木箱子里一层层码得整整齐齐,伴随着木箱盖子掀起,那股子特别的腥甜气味就这么在这满堂的香火气里散了开来。
——青鸦烟土。
二十箱。
明明白白地摆在正厅当中,摆在满堂北城道上最有头有脸的那些人物眼皮子底下,一时间满堂鸦雀无声。
为首的小子凑近唱礼的伙计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咽了口唾沫,转过身,冲着上首躬了躬身,颤着嗓子,把贺词念了出来——
“忠义堂小真,献寿礼烟土青鸦二十箱,恭祝奎爷福寿绵长。”
一语落。
满堂惊座四起。
人们震惊的转头看过来时,弥真正坐在位置上,发麻的左腿叠到了右腿上。
他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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