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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诡异可怖的触手缠在中央,却闲适地仿佛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花朝面色抽搐。
真不知道凶兽和把凶兽当小宝贝的人到底哪个更吓人。
花朝挪到榻边,把托盘往那一搁,压着嗓子,没好气道:“几天了,还装死。”
沈栖迟这才把脸上那团白毛球扒下来揣回怀里,懒懒地朝花朝看去。
“您这睡相可别致。”花朝阴阳怪气。
沈栖迟没理他,只把白团子又往上搂了搂。
沈栖迟如今发现,只要他贴着观山霭,便是翻过来倒过去地倒腾他,观山霭都不会醒。
他一面安抚地揉着观山霭身上的软毛,一面支着床沿坐起来,把观山霭团进怀里。
花朝在一旁看得直牙疼,嗤了一声,倒是难得正色道:“你以后少玩命吧,这次可是凶险,昏了整整几日,往后若再这般熬下去,真熬坏了底子,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沈栖迟按按额角,叹气:“是我考虑不周。”
花朝撇嘴,示意观山霭:“骂你了没?”
沈栖迟沉默。
何止,一直哭,可怜坏了。
花朝压抑着笑意:“你是没见到他这几天的样子……”
他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指了指桌上的药碗:“这不,都没人肯进来,好像这屋子是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沈栖迟眼神一软,手指在上方虚虚地悬着,好半晌,才轻轻碰了碰他背上的软毛。
花朝看着他这副模样,翻了个白眼。
“你这也是个疯子。”他说。
沈栖迟权当夸奖,接受良好。
见他竟还看着挺高兴的,花朝忍不住刺他:“也不知道谁,天天为着养伤的事同人家生气,现在好了,到底是谁把自己折腾得二进宫,被大夫骂得狗血淋头?”
沈栖迟被噎住了。
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挤出一句:“……死不了,我有分寸。”
声音难得心虚。
花朝抄起怀里的小镜子扔给他,示意他照照自己如今的样子。
面色苍白,一脸病容。
“哇塞,你真的好有分寸。”花朝阴阳怪气,“这么有分寸,想必昏迷之前一定已经跟那位商量好了吧。”
沈栖迟没话了,垂着眼,不吭声。
花朝却不打算放过他:“从前我都不稀得说你,天天跟人家拉着个脸,到底怪谁?他这不要命的做派到底跟谁学的?”
花朝指尖一点沈栖迟,总结陈词:“上梁不正下梁歪。”
歪上梁说不出话。
“怎么连你都看出来了。”沈栖迟捏捏眉心。
“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花朝难以置信, “这满屋子里里外外谁是瞎的不成,就连连翘那个榆木脑袋后来都是只骂你了。”
沈栖迟噎住。
他动了动唇,半晌, 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是我教坏了他。”
观山霭似是被他们吵醒了,半睡半醒间本能地往最暖和的地方钻。
他在沈栖迟怀里动了动, 又拱了拱他的肚子,毛茸茸的一团,蹭得他腰间发痒。
沈栖迟心口一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衣料与被子的缝隙间,忽然露出半只眼睛。
黑漆漆的一只眼珠子, 眼神冰冷而恐怖, 直勾勾对上花朝的双眼。
一根触手正往沈栖迟领口钻, 沈栖迟痒得直躲,半个眼神都没往这边递。
花朝:……
我真是上辈子造孽。
既然说不得,那我走好了。
花朝装模作样地拍拍衣服, 摆摆手就要离开。
“等等,”沈栖迟皱眉,叫住他:“我病这几日宗门那边——”
花朝登时一个激灵,紧急摆了个噤声的手势,疯狂用眼神示意。
如今这有耳都不需要隔墙了,就大大方方地在您怀里被捧着, 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
见沈栖迟没看懂他的挤眉弄眼,花朝苦口婆心:“才鬼门关上走一遭您可消停点吧,收收您那操不完的心, 别瞎费神了,一天不琢磨正事天塌不下来。”
沈栖迟哑口无言。
半晌才放松下来,靠回枕头上:“我记着改。”
花朝一走, 屋里又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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