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这个时代缺医少药,一场高烧带走壮年人的生命也很正常。更何况符成本来看上去就有点虚。
晚餐时,顾季把大家召集起来讨论阿尔伯特号停泊的问题。显然有不少人都有相同的疑虑,但也有无家室者表示一定要按照原定计划走。
顾季本人是要去汴京的,毕竟他的首要目的是刷分。他看着大家很快吵吵嚷嚷起来,抬手让大家安静。
“诸君听一下顾某的意见。”顾季缓缓道:“想要回去过年是人之常情,按原定路线走也是合理的需求。不如诸君各退一步。”
“阿尔伯特号到达登州后,只停泊三天。若想要直接返回泉州的,需要在这三天内将货物卖完清空;想要按原计划到达汴京的,也需在三天内将船中货物搬下。”
他拿出地图来,给大家比划比划:“三天后阿尔伯特号启航去泉州,绝对能在年前把大家送回家。接着阿尔伯特号折返,再来了登州接去汴京的人。”
“当然若是想不等阿尔伯特号,提前返回泉州,也可以自找航船。”
这种方法同时满足了不同需求,得到一致赞同。张长发问道:“那小郎君也回泉州?”
“我去汴京。”顾季轻轻笑道:“还要托张兄帮我带一封家书回去。”
张长发被年轻人拼搏事业的精神所感动,重重点了点头:“这个好说,一定给令堂带到。”
顾季颇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理应回泉州过年,但他如果此次不去汴京,便不知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而且他现在急需积分来购买永久续航卡……丝毫耽搁不得。
两日后
阿尔伯特号到达登州港。
这座海角小城在北宋是非常重要的贸易港口,在山东半岛的小山中露出一角,有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海浪。熟悉的汉话随着海风吹到耳边,让人觉得万分亲切。
他们终于回宋国啦!
虽然并不是家乡,但再也没有人生地不熟时小心翼翼,还要面对源公子怀疑的恐惧。
顾季只觉得身心舒畅。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相同的想法。由于三日之约的限制,商人们必须抓紧这几天的时间卖出货物,一些货物可以暂缓,但有些货物带回泉州,就没有在登州的高价了。
众人摩拳擦掌好像要打仗一般。
张长发还来拍拍顾季的肩,诚恳道:“顾小郎君放心吧,你的信一定带到!”
说完便如旋风一般冲下去了。
顾季百无聊赖的看着大家搬货,却没想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符成也下了船。
他是被人抬下去的。两个船员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卸了个门板当成担架。他面容枯槁,瘦的只剩下了一副骨头。
“符兄怎么这么急?”顾季看着两位船员问道:“还高热吗?这是去求医?”
布吉立刻道:“不是,高烧不退,他坚持要下船。”
符成看着顾季好像魔鬼一般。他也清楚自己落到这班境地,主要是身体不好时运不济。也许再过不了多久,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符成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只觉得自己都是被顾季害得。
他张嘴想臭骂一顿,但嗓子喑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季对他也没什么耐心:“那就放在城中医馆吧。”
“你这是要我的命!”符成终于嘶哑的勉强吼出一句话来。
他是中途被救上船的,这期间靠顾季的物资接济生活,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要是布吉把他扔在医馆门口,根本没有人会收治身无分文的他。
他用力喊:“你必须给我一百贯,要不然你就是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别去医馆了。”顾季冷下脸:“扔衙门门口,就看是县老爷愿意收他,还是老天爷愿意收他了。”
布吉欢快的答应一声,将惨叫着的符成抬走了。
顾季从阿尔伯特号下船,先是出手了一些铜、锡之类的笨重货物,接着将剩下的太刀、工艺品简单打包,运往内河航行的船只。
第三日,顾季看着阿尔伯特号在码头扬帆起航,一船一人深情话别。
第五日,顾季上船前往汴京。
第十日,下船转马车,终于抵达汴京城。
“好大的城市。”他们站在汴京城的北城门外,就连雷茨也忍不住感慨。
北宋汴京城的繁华无可想象。他们从新封丘门进汴京,一路沿街进入内城。街巷中虽没有后世想象的那么干净整齐,但来来往往的摊贩和行人车水马龙,俨然活过来的清明上河图一般。
甚至这时候的汴京更加繁华。
进入内城,皇城、大相国寺与太学交相辉映,日光性街边的铺子中彩色的幡在风中摇晃,大大小小好像鱼鳞一般,迎合着姑娘们身上飘逸的襦裙。此时不是节日,大相国寺面前虽然没有人山人海,但也熙熙攘攘招呼不断。
顾季几乎目不转睛。他好像看见一千年前那个最繁华时代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