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思洱默默搓了把有些发热的脸,同时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肉麻称呼颇为受用。
你没救了。他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说。
无暇关心这个问题,他绞尽脑汁地思索了一阵子,最后找出来一个无力到让自己也有点想笑的解释:
“啊,不是,我舍友在放视频呢。是个喜剧电影,正播到男主在女主宿舍楼下拿喇叭喊话的部分……是不是有点蠢?”
说完,他心惊胆战地等了半秒,然后等来谢庭照带着笑意的一声“嗯”字。
“能做出当众表白这种事来的人多半有什么先天性智力缺陷,”然后他听见谢庭照慢条斯理地道:
“如果对方也喜欢你,那还罢了,不过要是人家对你没意思,那这种行为跟自杀加杀人也差不了多少。批了层暧昧皮的道德绑架而已,如果我是那电影里的女主角,一定往宿舍楼下面丢菜刀。”
庄思洱:“……”
谢庭照这话说得太轻描淡写,但他听在耳朵里,只是略一联想其中内容,登时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可他就是莫名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好像每个字都意有所指。
是不是自己神经现在实在太衰弱,以至于都产生幻觉了。
庄思洱心不在焉地安慰了自己两句,最终做了今天晚上唯一一个正确的决定他和谢庭照的这次通话还是早点结束为妙。
“先不说了,部长在群里下了个紧急文件,我看看什么情况。你早点睡,新生报到那天要起很早,否则可能堵得连进校门口都费劲。”
“好,你也是。”他的结束语说得仓促,谢庭照倒像是无知无觉,没有提出丝毫异议。他语气温和得有些过分:
“提前跟你说句晚安……”
“嗯,晚安。”庄思洱感到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都要露馅了,于是在听完前半句之后立刻逃也似的挂断了电话,只给谢庭照留下一串机械忙音。
而后者坐在自己卧室的飘窗前,看着重新回到桌面的手机屏幕,倒是不怎么意外。他只挑了挑眉,在心里补完了没有说完的后半句。
……哥哥。
几斤几两
庄思洱的直觉没错。
挂掉与谢庭照的电话之后,他在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果然在半个小时之后分毫不差地接到了导员电话,让他现在立刻去校医院一趟。
庄思洱不是容易后悔的性格,在把手里的辣椒罐扔向楼下孟迟的那一刻就已经考虑清楚了所有后果,只是单纯气不过对方那副恶心的嘴脸而已。所以接到这样的通知,他也并不惊讶,只是略微有些心烦,扣了顶帽子径直出了门。
最近的一个校医院离他宿舍楼并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庄思洱顺着导员的电话来到二楼,走进最尽头的临时病房,一眼便看见几个熟悉又陌生人头簇拥着正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孟迟,画面既严肃又滑稽。
庄思洱敷衍地抬手敲了敲门,示意自己到了:“老师。”
室内的众人除了病床上的孟迟之外都回过头来。庄思洱的辅导员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生,同时也是本校学姐,平日里还算好说话,跟庄思洱关系也不错主要是后者作为班委帮她干了不少活的缘故。
看到是他进来,导员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面容登时更紧绷了些:“进来。”
待到庄思洱走进站定,她简单示意了一下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庄思洱,这是咱们学校安全处的刘老师,特意赶来处理你的事。你先简单跟我们介绍一下吧,今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庄思洱看了那所谓的老师一眼,按照礼数不卑不亢地给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自己导员,没什么波澜地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承认他现在躺在病床上是我干的,我从三楼宿舍窗户朝他扔了一个盛辣椒粉的塑料罐子。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干,您肯定也从送他过来的人嘴里听说了。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要赔偿或者背处分,我都没有怨言。”
他一番话带着几乎称得上讽刺的平静轰然落地,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惊讶于一个大三学生竟然能如此坦荡而大方地面对此类任何人都不愿意看见的突发场合。
尤其是导员,她此刻对庄思洱的情绪可谓十分复杂。
若是纯粹从个人情感的角度来看,她甚至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生能干出那样大胆的事来。毕竟从大一入学开始,庄思洱就一直是班级里、乃至整个专业最出挑的学生,不仅成绩拔尖、积极参加各种竞赛,就连社交或文艺方面的学生工作也总是走在最前沿,两年多来连假都没有请过几次,一直让她最省心不过了。
可此时此刻,对着尚且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孟迟、以及对面眯着眼睛等着看她会怎样处理这件事的安全科老师,她又实在不得不相信,这个不大不小的乱子真的是自己最满意的学生庄思洱搞出来的。
正当几人沉默的短暂空隙里,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拿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