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青春画卷上,最明艳的一角。
其余种种皆已破碎,碎作握不住的尘沙,唯有她,却在荒芜中愈发鲜活,是废墟之上唯一绽放的花……
……
咚咚。
门只响了两声,便被人推开了。
迦利意外地转头望去,竟然是姥爷。
赫连华:“他们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
“不太饿。”迦利抿了下唇,这不是什么苦肉计,他没想到忙得脚不沾地的老爷子会突然在今天过来,“等会我就……”
“她逃走了。”
啊。
迦利倏地抬眸看向面前头发斑白的老人,或许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会在乎他死活的血脉亲人。
赫连华观察着他的反应,摇着头感叹:“阎罗那帮人混进了明华门,那里居然还有一个单方向的空间跳跃点。”
“北斗王没有派人过去追查。”
“不知道连接的哪里。”
“……这样么。”迦利心中释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时觉得她果不其然又跑了,一时又庆幸她没被抓到。
有点好笑。
他也这么勾起了一点唇角,反应过来,往门口走:“……我去吃饭,姥爷,您用过餐了吗?”
“还没,一起吧,我再和你说点你那几个舅姑的事。”
赫连华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与多年前他那个义无反顾远赴无人区追求爱情的女儿重合了。
让人忍不住感叹,有其母必有其子。
但她那时好歹还有查拉图的权势等待着她,虽然最后的结局是和查拉图一起覆灭,丢了性命……
可终究——
“……去找她吧。”
迦利倏然回头。
鬓发斑白的老人平静道:“如果她再次出现,你就去找她吧。”
就像放生了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动物。
“现在——好好吃饭。”
又不见了
“罗兰阁下,隐瞒只会损害您的诚信,更会让我们质疑——帝国对于合作的诚意,究竟值得几分信任。”
“我说不知道,你听不懂吗?”
铂金发色的年轻贵族端坐于高背椅中,闻言略抬眉梢,眸光清冽:“难道你们还要屈打成招?”
那双金绿色的眼眸在光线折射下流转着细碎的微光,宛若金秋时节最明艳的斑驳落叶被琥珀封存住了最剔透美丽的时刻。
即便古西方族裔的容貌并非北斗的主流审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官员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远道而来的帝国公爵之子,确实拥有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近乎锋利的美丽。
“北斗自然不会如此失礼。”
官员声音沉缓,话中却藏着无形的压力:“但我们的态度,取决于阁下的配合程度。”
“如果您一直用如此抵抗的情绪应对北斗的理性搜查,我们也有理由怀疑您并不是对应希越狱一事毫不知情。”
卫斯理冷漠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官员恍若未闻,继续陈述既定的步骤:“我们同样希望能证明阁下的清白。因此,接下来需要搜查使团所有成员的电子设备与随身物品,并请您提供抵达日冕城后的完整行程记录。”
卫斯理轻嗤一声:“这是在征求我的同意么?”
——自然不是。
这只是通知。
官员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随即退出了房间。
留下铂金贵族一人独坐于空旷的室内。
尽管四周陈设华丽,书卷盈架,仿若一间真正的书房,却丝毫无法改变——
他已被变相软禁于此的事实。
……
官员走了。
作为一国来使,谈判还算顺利,帝国安插在北斗的探子尚且按兵不动,没有明面上的危险。
卫斯理清楚北斗不敢动自己。
况且,他也确实对明华门劫狱一事一无所知。
青年微微垂首,修长的五指在膝上轻轻张开——掌心空无一物,唯有一片无形的重量沉沉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