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赵之禾如果笑着的话,他似乎觉得那辆破车也稍微好看了一点。
所以那辆车在他的车库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待着,一直待到了现在,直到在今天被他烧成了一具空架。
那句“喜欢吗?”像是插进他所剩无几的自尊里的一根刺,赵之禾决绝又丝毫不留余地的拒绝,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那颗心被他捧了出来,但赵之禾却不要。
他看着那辆在或严重付之一炬的车,恍惚地想——
他可以不要赵之禾吗?
实在是太难看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种难看的样子
易铮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寝室,没了赵之禾的地方安静得像是个吞人的黑洞。
他在床上躺着看天花板,数着那片没有任何区别的白墙,怎么也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丢了丑,突发奇想地要下定决心截断这个名为赵之禾的瘾。
但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皮肤的温度却如影随形地在这个夜晚,往他的骨缝里钻。
易铮忘了自己在那个晚上到底想了什么,他只依稀地记得,在被阳光刺的有意识的时候。
赵之禾柜子里的衣服已经被他翻了一床,堆在了自己的身边,像个温暖的巢。
那条对方最常穿的衣服已经被他弄得脏得不像样了,但他的燥热却依旧不见丝毫的缓解。
他浑浑噩噩地在寝室把自己锁了一天,直到阿成要撬锁进来的时候,易铮才突然从里面将门推开了。
他看上去一夜没睡,本就偏向欧系的长相也变得更深邃了些。
微冷的眼睛像是把出刃的剑,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却看得阿成有些心惊胆战。
对上那双略显诧异的眼睛,易铮只说了一句话。
“去带点人”
他歪头思索了片刻,也不顾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记得阿禾今天只有早课,对吧?”
阿成没有说话,易铮却是抿着烟看着窗外格外大的阳光,兀自轻叹了一句。
“明天要放秋假了啊。”
赵之禾看着那碎成一地的纸片,又抬头觑了眼易铮的脸,二话不说就拎着自己的书包要换位置。
但他以为要发疯的人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拽住了他的书包袋子坐了下来,出声却是难得的静。
“不至于吧,阿禾,我只是关心你几句,这也不行吗”
易铮说着,看了眼被他碾在脚下的纸片,轻飘飘道。
“你跑出去两天,怎么还生病了,我记得你上次发烧是什么时候来着”
易铮拽着赵之禾的书包带,一边慢悠悠地点着下巴,似是在沉思。
但赵之禾却对他追忆往昔的举动丝毫没有什么兴趣,冷着脸看他。
易铮难得笑了一下,将他放进包里的书本又拿了起来,甚至还有空仔细地看了下那版药,似是在琢磨赵之禾到底得了什么病。
赵之禾受不了他那副从头到尾似是要把自己剥了的目光,索性书也不要了,见对方不让道,撑着桌子就要翻到后排去。
易铮却像是早有所觉似的,趁他跃起来的功夫便揽过他的腰,将人按到了自己腿上。
在赵之禾那肘砸向他小腹的时间,一只手轻轻摸上了他的额头。
“不烧了?”
这句话随着一道闷哼在赵之禾耳边同时响起,他刚要站起来却觉得坐的难受。
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他满脸通红地便站了起来,一脚狠踹上了身后人的板凳。
易铮适时扶住了桌子,才刚刚好没有摔到地上。
赵之禾看着他那双了无波澜的眼睛,竟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易铮你能正常点吗?”
“什么叫正常点?我做了什么吗?我只是关心你有没有发烧,这也不正常吗?阿禾”
他笑了一声,慢慢挪正了椅子,看着赵之禾的表情有些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