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能这么大,表情看上去有些意外。
赵之禾张了张嘴,在宋澜玉的面上缓缓要浮上一个笑之前,轻声打断了他。
“澜玉,你别这样了,有点怪。”
他看见宋澜玉的面上出现了片刻的僵硬,像是只被摔碎了的玉偶。
但赵之禾这回却是避开了他的视线,抱起他的被子放到了床上,没有再给他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机会。
“你早点休息,我去给你找换的床单。”
说完,赵之禾就从卧室走了出去,他没听完宋澜玉的那句“抱歉”,就轻轻将门带上了。
两人之间近日来融洽的气氛似是因为晚上那件事被戳破了,宋澜玉在睡觉前还想再说什么,却都被赵之禾一一打了岔过去。
渐渐的,宋澜玉就顺着他的意思不再开口了,只是那副表情实在是可怜
像是只雨天里走在路上,突然被车掀起的污水湿了一身的猫。
赵之禾最终如愿睡在了地上,但能感觉到宋澜玉又给他在下面加了层褥子,躺着明显更软了些。
尽管两人的气氛蓦地怪了起来,但宋澜玉还是准时给他端来了那杯牛奶。
赵之禾为了缓解尴尬,还特意关心地问了他一句。
“你不喝吗?我去再倒一杯。”
“我喝过了,之禾。”
赵之禾愣了下,他和宋澜玉这几天晚上几乎都在一起,却是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喝过东西。
但他都这么说了,赵之禾也就“哦”了一声,在对方的注视下有些怔愣地道了句谢,喝完后便将杯子洗干净放回了橱柜。
那只杯子不知道宋澜玉去哪买的,和柜子里其他清一色的玻璃杯都不一样。
赵之禾用了一段时间,才发现那是对方专门买给自己用的。
他当时觉得奇怪,直到见到宋澜玉也用了别的杯子后,才将这件古怪的事归为了对方的顺手之举。
其实宋澜玉奇奇怪怪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是他的贴心却总是能够完美地将这些微不可察的裂缝轻轻地黏在一起。
使得人从远处看过去,就好似又是一樽完美无缺的瓷盏,连带着上面的细纹都变成了这樽瓷盏美丽的一部分。
赵之禾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睡意,眼皮很重,但他还是撑着叫了声宋澜玉的名字。
“澜玉。”
“嗯。”
他应得好快,都这么晚了,居然还没睡吗?
怎么都喝牛奶,只有他困?自己不会是对牛奶过敏吧?
赵之禾的思绪含混了起来,但还是晃了晃脑袋,撑着精神问道。
“你最近有和易铮联系吗?”
“之禾想要我有吗?”
空气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因为这个在两者间许久不出现的声音,再次流动了起来。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株藤,慢慢从床上的阴影里长了出来,赵之禾听不清,便又问了他一句。
“什么”
对方的声音缓了缓,随后才温声道。
“有联系,他最近好像被舅舅关了紧闭,你想要去看他吗?”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赵之禾觉得自己好困,他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
只是在意识陷入昏沉的尾端,听见宋澜玉似是叫了他一声。
“阿禾?”
他叫他的语调有些怪,那点怪异感和梦一起沉了下去,让赵之禾有些抓不着。
“阿禾?”
床上侧躺着的人缓缓坐了起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夜里静静地沉着。
他望着赵之禾缩在那一团看起来就窄小拥挤的被褥里,像是只缩进壳里的贝。
赵之禾睡觉向来是喜欢蜷起来的,宋澜玉每一次看他几乎都是这个姿势,他问过自己的心理医生周乐,对方随口便回了他。
“蜷着睡?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喜欢蜷着睡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对脊椎不好,他以后会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