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不该让子辈去还。这笔帐,我们一起清。」
他从背后抽出一枚控制器,拇指搭在引爆按钮上,那颗按键如同全城语序的生死开关。
他眼神锐利,却声音温柔:
「你负责终结牠。我——陪你一起下去。」
子彤低声说:「那我们,一起结束它。」
刘殷风点头:「我们一起。」
碑座下,白语炸弹亮起微弱蓝光,如语灾末日中最后一次点亮的存活选项。
语音系统开始闪烁,倒数啟动,等待那一声真正的——
白语炸弹引爆的瞬间,整座碑座如同被时间本源灼烧,爆出一团无声的白光。没有骇然巨响,没有烟硝与火浪,只有语言本体被抹除的沉默灼烧,像某种禁忌存在被抽出世界,带走所有说过它的痕跡。
白语虎的身躯猛然收缩,语毛倒竖,声孔无声张合,仿若想要发出最后一声吼叫,却在语构崩解的那一刻被彻底噤声。
牠身上裂出数道深痕,语素流如雪崩自其内部洩出——
语根瓦解的瞬间,白语虎的语结失衡,牠再也无法维持体内语素结构,那些被封存的声音与灵魂……顺着裂口,一一落地。
从牠的体腔里,缓缓滑落数道人影。
是那些曾经被牠吞噬的存在。
白嵐、佐前步、奥斯汀,还有其他早期语灾失落者,宛如从沉默之腹中重生。
语素洗礼过后的他们,气息微弱,但仍存活。
白语虎,在这一刻消失了。
不留形,不留声,连带牠的语根与投影也在碑文重构中剥离,化为不存在的存在。
然而,代价随之而至——
所有曾说过白语、曾被白语感染过的生命,无论是语者、听者、绘者,或仅仅是「记得那语」的人,全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失语状态」。
不是哑,也不是语言障碍。
喉咙无碍,脑内明晰,但当语意要抵达唇舌的那一刻,它便如冰面碎裂、无法落地。
世界骤然沉入一种前所未见的「言语的苍白」。
滴答人站在碑座断面上,头微侧,像在辨认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他的鐘面不再转动,语构不再震盪。
黑语导流体未能完成转写,因为——白语的消失,使他所依託的语之反射面完全崩溃。
他静静站了片刻,望向那座如今空无一字的碑体——它仍耸立,但碑面不再刻文,只是一片石之寂然。
……没有语言的世界,什么也不能改变。
他缓缓说出的话,已不属于现有语系,而像是时间深处的回声……无人能理解,也无法复述。却不是为了谁,只像在向自身证明一场被终止的审判。
那声音不是语音,而是最后一枚碎鐘砸落于断碑之上的回响。
它不属于任何语系,也无人能复述。却成为语灾最终的註脚。
然后,他伸出一隻佈满碎鐘的手指,撕开一缝尚未稳定的时间断层。
一脚踏入其中,彷彿返回语歷未诞生的源点。
他从这个白语世界中默默消失了。
不带恨,不带胜利,也不带失败,
——只有那一道淡得几乎听不见的最后一记滴答声,
彷彿仍在世界的耳蜗深处打转。
当地表的光线回归,台北重新浮现于晨曦之中。
人们在沉默中看着手机、彼此招手、打开电视、按下广播,但没有任何语言能出口。
每个人心中明明都有话,但无人说得出来。
这不只是失语,这是整个人类文明被移除语之权柄后的空白状态。
如同所有字典的词条同时被挖空。
而某处山岭之上,老祭司望向远方北投消失的语烟,心中呢喃:语言,还未结束。只是……回到了沉默的摇篮。
他们缓缓甦醒,像从极深的梦里浮出,意识一寸寸回到现实。
但四周静得过分,过分到像是整个世界忘了怎么开口。
每个人都睁开眼,想说些什么,却在嘴唇张开的一瞬,只换来空气的波动。
刘子彤跪在语碑断土前,手跟刘殷风交握,仍停在引爆器上,掌心渗着血——不是炸裂造成的伤,而是他紧握决心的代价。
他没有抬头,也无法开口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想结束这一切。」
白嵐跌跌撞撞走来,满身焦痕与语素馀烬。他看着子彤瘦削的背影,看见那个曾经总是躲在语社角落的少年,这一刻,竟成了语言末世的终结者。
他本该说:「你太傻了。」
说:「为什么不是等我醒来再一起决定。」
说:「你明明一直都很怕疼,却替整个世界挨下这一枪。」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也「失语」了。
白嵐跪倒在子彤身旁,双膝重重落地,灰烬飞起。
他没有力气吶喊、没有词句可以表达。
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