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一些官员开始因为这句话交头接耳,目光在谢翊和赵允舸之间来回梭巡。赵允舸捕捉到这丝动摇,定了定神加强了语气,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将水搅浑一点。
“靖远侯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为何偏偏在太子之争日趋激烈之时抛出此案结果——正好,下官上一次弹劾的便是因你无诏行少傅之职教导皇子芾,这次别是想借此次查案一事,行党同伐异之实,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四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都差点劈了叉,赵允舸正喘着气,目光落在谢翊身上。
这是他,或许也是他背后的赵家,这时能做出的最猛烈的反扑。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那些涉及了皇子派系的一些官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在此之前这件事只是暗地里各方操作,如今就这么被赵允舸拿到台面上说了。
“跟那个没有关系,这案子是朕让谢翊去查的,意在将功折罪,他在意也是有理由,没必要给他戴什么高帽子。”皇帝斜靠在龙椅上对赵允舸这些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还有其他人呢,你们都怎么看?”
不等谢翊再开口,陆九川先一步出列,他的神色如常,只是站定之前向身侧迈了一步,步子并不大,看似无心之举,但从萧桓的角度来看却是结结实实挡在了赵允舸与谢翊之间。
“臣已听闻靖远侯昨夜遭遇,想必这时候陛下的黑羽卫也该找到昨夜靖远侯遭遇机关的暗室了。听靖远侯说,他为了脱身只好将最必要的一些账册落在里面,虽有损坏,但大理寺中自有人可以重新拼凑,赌场管事与其他人也已经被控制,关押候审,”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但说的话叫赵允舸毛骨悚然,“那上面的账目笔迹、往来印信皆可查验,物证如山,应当也不是‘污蔑’二字可以抹去的……”
“边关将士因此枉送性命,冻饿而死者枕藉于野,使得军心大乱,而王谨和赵昂两位将军还在遭遇牢狱之灾——靖远侯为了他们才四处奔走查案的,这些在赵议郎口中竟成了轻飘飘的‘片面之词’?”
谢翊此刻方才缓缓上前一步,他并未再看赵允舸,而是直接面向御座,躬身行礼,“陛下,或许到底是谁做的并不重要,但臣的命是昔日同袍用血肉换来的;臣既然今日还能站在这,只求陛下可以还王谨与赵昂的清白,给边疆的将士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脸色灰败的赵允舸,最后还是落回眼前的地砖上,竟然是难得以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这句话,“至于赵议郎所言……臣,一介武夫,一生所念皆是忠君报国,守护疆土。此案关乎社稷安危,远非朋党私利可比。若有人欲以此来混淆视听,这或许才真正的其心可诛。”
没什么情绪起伏,也没什么发自肺腑,仿佛只是说了几句场面漂亮话。
萧桓依旧沉默着,目光深邃地缓缓扫过殿下众人,将底下的各色神情尽收眼底。偏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在无声地扭曲、上升、直至完全消散的空气里。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叫人窒息的沉寂,“此案关系重大,既然物证、人证俱在,疑点颇多。着即移交御史台,由御史大夫亲自督办,三司协理,严加查勘;一应物证即刻封存,人证候审,不得有误。涉案人等,无论身份如何,一经查实,朕定严惩不贷。”
“都退下去吧。”
圣旨一出,再没人去反驳什么,皆跪地喊着“陛下圣明——”,相继退了出去。
赵允舸强撑着走出大殿之后立即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还是被两名内侍扶着这才能勉强走出皇宫。
陆九川走到谢翊身边,发觉他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时终于放松下来,低声恭喜道,“王谨和赵昂大约今日就会放出来,你要是想去,可以接他们一趟;剩下的才是硬仗,还有贵妃那边,陛下既然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就会有所行动,你不用太担心”
谢翊目光投向头顶这片广阔的天空,微微颔首,“嗯,我知道。”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退出去时,萧桓唯独将魏谦留了下来。
“朕觉得最近这小子变了不少,”只有两个人的大殿里,萧桓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换往常赵家人敢这样对他,赵府和这偏殿就该被他闹腾个底朝天了。”
说着说着,萧桓的语气变得感慨起来,“真好啊,朕把他弄到身边就是让他收收性子的,这么久终于有点效果了。”
魏谦立在皇帝身边,刚想随口应一句,听明白萧桓这是在说什么,突然变的犹豫起来,“陛下……是不是不知道他最近有心上人这回事啊……”
萧桓的眼睛又一亮,不怒自威的帝王此时眼尾笑起来的皱纹都炸开了花,“真的啊?最近还说给芾儿看了几个好姑娘,就等他及冠立府了,没想到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的,这时候来了个大的。”
他高兴得手足无措了一会,最后从叫人拿上来诏书,正准备提笔时才想起来问,“哪家姑娘啊?你们接触了吗要是相互中意的话朕给他们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