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为她补上、提醒。
屏幕那头的david教授目光锐利, 看上去很稳重, 作为全球神经科领域的权威, 过去这些时日他早已将商璇的病历翻来覆去研究透彻。
他对着镜头, 缓缓列出三个治疗方案
一是可以对商璇进行迷走神经刺激术,这是难治性癫痫的一种神经调控手段,无需开颅,但需要在颈部植入电极、在胸/部植入刺激器并连接导线完成,从而控制、减少癫痫发作的频率、程度。手术难度不算大,国内的一些专家就可以做。
二是找到商璇脑内引起癫痫的病竈进行切除手术, 但商璇当初脑损伤比较严重, 要不然也不会智商只停留在六岁了, 这也意味着她的病竈靠近了关键功能区, 手术难度会非常高,须顶尖医生操刀才行。
三是基于二的备选方案, 如果商璇最终评估下来无法做病竈切除术,那还可以考虑脑深部电刺激术,它通过在大脑深部特定核团植入电极,利用电脉冲调节脑电活动,从而控制癫痫发作。(1)
这三个方案像三颗大小不等的石子,在商楹心裏激起不同程度的涟漪。
她很清楚,只有第二个病竈切除术藏着让妹妹彻底摆脱癫痫的可能,另外两个都是达到控制、减少发作的目的。
末尾,david教授说:不管最终选择哪个方案,三个月后我都会去华国,当面给商璇做一次全面诊断。
谢谢、谢谢
挂断视频的瞬间,电脑屏幕回到桌面,商楹再也撑不住,双手脱力地捂住脸,指缝裏漏出一声声颤抖的呼吸。
从来到兴元会馆开始,她的神经就绷了起来,而过去的这两个小时,让她的神经更是像一直拉到极致的弦,直到此刻才骤然松弛,她这才有时间后知后觉自己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就连气息都是烫的。
算是看到希望了吗?算吗?她在内心一遍遍问自己。
可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个问题裏是期待还是不敢轻信的惶惑,她不奢求妹妹的智商回到原来的程度,如果妹妹可以不要再发作癫痫,这就足以让她松口气了。
因为这些年的商璇真的太痛苦了
妹妹每次发作时的模样在商楹脑海裏播放,缓了好几分钟,她的心跳才落回去。
她放下手,眼眶有些红,歉然地朝松柏和ia道:不好意思,耽搁你们时间了。
ia问:不会。你还好吗?
商楹:没问题,谢谢你,ia。
松柏问:现在要回去吗?
商楹:先把ia送回去吧。既然她是雇主的话,她有安排的权利。
ia摆手:不用,我自己开了车来的。先走了,商小姐,希望你妹妹的病彻底痊愈。
商楹莞尔,收下这个祝福:谢谢。
ia先一步穿上外套离开了这裏,商楹和松柏出来时,已经不见她的影子。
在走廊往回走,深夜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商楹握着手机,看着自己在灯下的影子,倏地想起来在视频开始前特地来到她身旁的楼照影
她不是感受不到那一刻楼照影透露出来的温柔,但让她忍不住思考的是,那一刻的楼照影,是真实的楼照影吗?
转念一想,她又自嘲起来,不论是不是真实的楼照影,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人类偶尔也会对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心软。
不过楼照影已经回去了吗?商楹不得而知,但在她的认知裏,楼照影是一个非常方便自己的人。
之前让她去君灵酒店见面,是因为那天晚上楼照影在那裏有活动,今天让她来到兴元会馆,也是因为楼照影在这裏有应酬。
现在很晚了,想来楼照影的应酬已经结束,人也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