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继续道:“既然你已经对我教有所了解,不如加入我们?我很欣赏你。”
慕情嗤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黑袍人摇头冷笑,“你不该跟眷王府和清明司搅在一起,我们……才应该是一路人。”
“那你未免太抬高了自己。”慕情冷哼一声,不再与他废话,手腕猛地一抖,剑光陡然分化,化作三道虚影,分别袭向黑袍人上中下三路。
同时,她足尖一点,身形却朝着斜后方疾射而去。那个方向,正是石阶出口处。
狠话是要放的,路也是要跑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袍人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凛冽的杀意,“来了我鬼王教的地盘,岂是你想走就走的?”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瞬间横移,挡在慕情与出口之间。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裹挟着令人心悸的阴风迅速向她肩头抓来!
慕情瞳孔一缩,心知对方终于动了真格,此番恐怕不付出点代价,难以全身而退了。
拼了!
她咬牙将内力催动到极致,锁骨处的游仙印灼热感更甚,准备硬撼这避无可避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刺骨阴寒的黑雾,毫无预兆地从石阶通道口汹涌而入,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上黑袍人的手臂。
“咔嚓”一声渗人的轻响。
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动作猛地一滞。
“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惊怒不已,下意识地转移了攻击对象。
这画面实在有些诡异,慕情却心中一喜,是明绝!他终于出现了!
不得不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慕情来不及感慨,赶紧抓住机会,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剑尖,狠狠刺向黑袍人腰腹之处。
对方被黑雾缠住,但反应依然快得惊人,仓促间扭身闪避,但仍被凌厉剑气在腰侧划出长长一道口子,血迹瞬间渗出,动作也慢了下来。
趁此良机,慕情看也不看结果,足尖在石壁上一蹬,身体向出口疾掠而去。
一道高大沉默的黑色身影从黑雾中显形,从后方握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冲出地道,略过外面举着火把赶来的守卫上空,迅速隐没在黑暗里。
两人一路疾驰,直到远离水寨数十里,进入一片荒无人烟的山野深处,明绝才在一处早已废弃的屋子前停下脚步。
这处废弃建筑虽然破旧,但屋顶完整,里面也还算整洁,倒是个遮风避雨的好去处。
他将慕情带到屋子里放下,抛给她一个小瓷瓶,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带着生涩的摩擦感:“药。治伤。”
慕情接过药瓶,检查了一下自己,只是几处被掌风擦到的皮外伤,并无大碍。
她看着眼前沉默的大鬼,心中充满了重逢的喜悦和感激:“谢谢你。”
“你不该独自去那里。”明绝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表情,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
慕情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想一个人去冒险,可是我找不到你。”
明绝神色微动:“找我?”
“是呀,我找了好久,”慕情有些见到朋友的兴奋,“你可能不认识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见你一面。”
明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似乎在审视着什么:“……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
“啊?” 这次轮到慕情懵了,她眨了眨眼,“想起来?想起什么?”
明绝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他转身,似乎准备再次融入黑暗:“此地不宜久留。天亮之后,你去涔州城,找清明司。”
“等等,明绝。”慕情心里一急,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明绝停下来,看向她的眼神中有些微诧异。
慕情亦是心跳如鼓,试探着问道:“你认识我?”
自穿越以来,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对她十分陌生,包括师门众人和赵墨华、出云等。她本以为明绝也会如此,可他现在……似乎认识她?
明绝看着她混乱的样子,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我一直在你身边,是你不记得了。”
“……什么?!”慕情瞳孔地震,几乎僵在原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一直在她身边?这个“一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穿越过来以后?还是更早之前?
她努力回忆着游戏里跟明绝的初见。在洼子口被救后,他也是如今天这样,把她带到这里,冷淡地扔下她就走。
后来还是慕情感念他的恩情,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才勉强跟他成了朋友。
明绝行踪诡秘,却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但她也从没有多想过,毕竟是鬼嘛,神出鬼没岂不是很正常。
可是明绝却说他一直在她身边?
一个刻意被她忽略、甚至逃避的可怕问题,此时再也无法压制地浮了上来,让她有些发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