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在齿缝舌根间的红糖甜味伴着逐渐涌入四肢百骸的暖意,熨烫了原本冰冷的身体。
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咽下,慢慢将看起来有些苍白的小脸氤氲上浅红,险些让一旁对姜汤无比排斥的陆嗣都开始心动,却在期期艾艾凑近时被那股极具冲击力的气味逼退。
屋外的雨轰隆下着,且有不停歇的趋势。
到了晚上,堂屋内点着煤油灯,摇曳的烛光亮堂了一整块地方,空气中的湿润伴着凉意,白毓臻软软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米粥,好不容易才被江巡劝着吃了小半碗,陆嗣看不过去,眼神瞟过青年支在桌上细白的手腕,其上蜿蜒着浅浅的青,“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
江巡正要收拾碗筷,闻言心头一紧看过去——
宽大的椅背上,烛光下,那张小脸格外白皙,昏黄中葳蕤眉眼此时透着有些病态的苍白,细看过去,白毓臻整个人都在小幅度地瑟瑟发抖,乌黑水润的眸无意对上男人的视线,淡粉的唇微微开合。
“巡哥……有点冷。”声音弱弱的,有些低哑,像是刚出生的奶猫。
就连坐在对面的宋知衍都察觉出了几分怪异,他拧了拧眉,见白毓臻的脸色是有些不对劲,正巧此时的江巡快步走到了青年身边,手背触上光滑的额头,几秒后,心头重重一跳。
一旁的陆嗣瞬间从江巡的脸色中意识到了什么,他凑近,见白毓臻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咳嗽,单薄的身体颤着,活脱脱一副病美人的模样,在昏黄烛光下摇摇欲坠成了一朵磅礴大雨下的娇花。
昏沉中,白毓臻感觉自己被谁抱起,视线明了又灭,他被江巡小心地放在床上,用被褥裹住,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才摸黑点亮了灯盏,屋子的门口并排站着两道身影,陆嗣压低了声音,“不是已经给他喝过姜汤了吗?怎么还是生病了,我都没喝……”
宋知衍的视线落在靠在床头、小小一团微微蜷着的青年身上,闻言淡淡开口:“他的身体太弱了。”
潜台词就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身强体壮,跟头牛一样。
陆嗣黑着脸,刚准备反驳,又被床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过去——纤长的手指攥着被角,脑袋无力地歪垂着,忽冷忽热的感觉如黏腻的潮水涌遍全身,江巡握着他的手,借着烛光面孔挨近。
[乖乖不怕,哥哥去给你熬药。]
白毓臻点点头,长睫微阖,黑眸中泛着病态的水光,努力朝着男人弯了弯眉眼,轻咳两声:“哥哥别急。”
直到江巡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被漠视了的两人才慢慢走到了床边,宋知衍好歹拉了把凳子坐下,陆嗣直接手肘撑着床沿半蹲下来,自下而上地看着青年那尖尖的雪白下巴,轻啧一声:“说你是个娇气的小雪人还不信,简直就是雪做的,捧着都怕化了……”
身上的力气从指尖缓缓泄出,于是白毓臻连开口时的声音都软耷耷的,“没有……娇气。”
不知触发了男人哪个开关,或者是难得见他这样软乎乎地和自己说话,半蹲着的陆嗣眉眼瞬间飞扬起来,浑身躁动着莫名的兴奋:“不娇气?你这还叫不娇气?那你说,怎么我们几个都淋了雨,就你生病了!”
一旁的宋知衍看着双眼炯炯有神、身体不自觉前倾的陆嗣,冷淡嫌弃的眼神从他的身后一撇而过——幼稚。
简直幻视幼儿班里想引得心仪小女生说话而故意贩剑的无脑男孩。
一走神的功夫,不知道青年又被引得说了什么,只是陆嗣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脸上还带着“熠熠生辉”的光,唇角的笑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嗯?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生了病,漂亮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剔透的脆弱,乌黑的发贴在颈侧,衬得皮肤越发白皙,有种朦胧的美,白毓臻垂眼,刚想开口,身体深处的灼热上涌,鼻尖一酸,止不住的生理性眼泪润湿了眼尾,“呜——”难受促使他不自觉轻叫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