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过单桠说的这些话。
可经她一说,确实。
那时候的柏赫不会为了救她,在车烂的瞬间截住锋利到割开所有皮肉的利刃。
“……”
他无法反驳。
沉默很大程度上是另一种默认。
话就这样在风里被吹干。
错了。
单桠用了力气,把他往外推。
别再抓住我了。
“一切都他妈是错的。”
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她鼻尖憋得通红,眉跟乌发一般的黑,悬崖之上更像极了浓墨重彩的油画。
大概只要最后一笔……最后一笔就能彻底解除这七年来所有宿命纠葛。
柏赫看着眼前的单桠,心里前所未有的不安和陌生的焦躁要将他淹没。
那是种完全不受控,又陌生的情绪。
心脏像在被挤压。
他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跟平静完全是相反两面的单桠。
太极端也太危险,她的情绪已经不受控了。
“你先跟我走……”
你现在的情绪并不适合待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也……给我时间,让我把这种陌生的情绪理清楚。
“跟你走有什么用?!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他从没哄过人,单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彻底激起心底压下去的火。
“我给不了你什么。”
单桠的逼问彻底惹怒他,柏赫拽过她手腕单桠被迫往后退,腰最后落在大片的红上,发动机早已冷却。
“你问过我一句么?你想要的,你要做的,有没有给过我一句准话!”
“我说了啊。”单桠仰头时下巴几乎要贴近他的,两人离得这样近:“我一开始想要的你不帮,后来想要的你给不了。”
两人无比紧密地相贴,单桠如愿看到柏赫眼里失控的怒火。
“你是在怪我吗?”她失笑。
单桠笑起来眼角尖细而下勾,极其深的瞳孔里是柏赫清晰的倒影,她这张脸太过立体,艳极生妖,这种时候有种浓墨重彩到不祥的美。
“明明动了心的是你。”
她的手指点在柏赫心脏的位置。
逐渐用力。
“最开始是你不会帮我,所以我没开口。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我也就不说出来招人嫌了。你这样利己又精明算计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我去得罪霍家。”
她的力气很大,将柏赫一点一点往后推:“后来你愿意帮我了,我却不问你。什么感受?还是觉得我不识好歹?”
“可柏先生。你明明有保镖却要我事无巨细地陪着,从来不承认依赖我,行,我就当你是自尊心作崇,我往你跟前凑啊,没关系,我脸皮多厚啊,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坚持就总有一天……这些都没关系,你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我由着你任性啊!硬要苏青也给你码牌!现在好了,不仅照片被人拍了,赌厅里的视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柏赫眼角微不可查地一跳,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所以你觉得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当经纪人?这些都是谁解决的?还不是要靠我,你,靠得住么。”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单桠很早就清楚。
哪怕最初真的是害怕他因为自己死掉,那时候是她单纯的十九岁,真以为他扑过来是要挡住爆炸。
但跟了他这么久,其实后来早就猜到那是意外。
怪只能怪她自己以前读书不好好读,连离心力都想不到。
柏赫的手还在她腰上。
单桠很轻地吐出一口气,而后用力把他的手拽下来。
她左手还在抖,虎口的枝桠仿佛随着她的怒意活过来,青得越发张狂。
“所以我要什么都会自己拿,就算把我全身上下的价值都烧干,变成灰我会拉着那些人一起死都不会求你帮我!”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交托信任代表什么?不用我来告诉你,可好像不是这样。”
你永远小看我,质疑我,你明明是信任我的,为什么又让我觉得你无时无刻不在质疑我。
你要给我信任,却不能完全给我信任。
没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了。
“把我变成这样的难道不是你吗?你要把我变成同类,就该知道一纸合同约束不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