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皇上召见你和渊杰,明日在西苑面圣。你的才学礼仪,为父半点也不担心。渊杰现在何处?”
黛玉嗤的一笑:“好一个‘宫中’‘考校’。真是春秋笔法。”
“不知是谁,向皇帝提起陶渊杰。他自陈不愿意做官,也不要官府里的差事,虽然可惜,老夫也无意逼他出仕。”毕竟不是亲生的,没有兴趣替别人做终生规划还督促他上进,妖怪的上进方式不是人能督促的。
林如海沉吟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他父子关系不睦,若能取得一官半职,光耀门楣,难道那位常老先生还不宽恕他?”父子吵架总是儿子低头讨好嘛。
什么你说我家是全家一起假装无事发生?
那能一样吗!
“难说,我看他们父子不是真闹翻了,只是理念不和。”黛玉掐算了半天,发现自己学小六壬学的不行,不如直接用头脑来分析:“莫非是那个领军的杨将军?依这些俗人庸见,怎么可能相信父亲派人去军中监军、抗敌,却不要分毫功劳。”
“是了!”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咏雪》
坟头上,有一处鼓起雪白的小包,像是雪堆上顶了一个大汤圆。
殷玄和辛冶被派出去寻找好朋友好同事,他发觉了极淡的气息:“咕咕?咕咕咕?咕咕!”
陶渊杰的声音从小小的矮坟中传出来:“大半夜的喊什么喊,坏小鸟,你要把鬼吓死了。”
鬼魂朋友挤挤眼睛:“这一定是请你回去一起过年团圆的,你去吧。”
殷玄在雪地上空盘旋了两圈,突然往下一探,从雪地中掏出一只大胖耗子,笑道:“你这位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陶渊杰感慨道:“不是谁都愿意修炼,贪求力量和长生。走了别送,下次有缘再聚。老兄,太太不是回家了吗还喊我干啥?”很讨厌人类那种过年非要长幼有序的聚会的习俗,还要训话,还要敬酒。
“皇帝吃饱了撑得,要见主人和你。老爷担心的团团转,非要叫你回去训话。”殷玄幸灾乐祸道:“谁叫你爱出风头,爱炫耀。小心被皇上看上,抓进宫里当娘娘。”
二妖一路追追打打,互喷垃圾话,因为全城的店家全都关门歇业,就连街边卖烂肉面的都不出摊了,只得悻悻的早早回家。
次日一早,在人妖两界大名鼎鼎的灵均洞主林瑷,字含宜,乳名黛玉,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变换面色,从小脸粉嘟嘟白里透红、双眼如星、云鬓高耸,变的面色苍白如病西施,就连眉毛都没有之前那样乌黑秀美,但头发还是一样的浓密。
因为才子‘秋天薄暮,吐半口血,两个侍儿扶著,恹恹的到阶前去看秋海棠’是很美又很令人惋惜的事,但才子病的头发掉光了,那就可惜又好笑。
黛玉迄今为止可以变老婆婆,也可以变小树,但不可以变秃头老婆婆。
陶渊杰带着黑眼圈出现,他衣衫整齐:“呦小祖宗您早!”
林黛玉一听他这样称呼就想笑,这也太谦逊客气了,从妆匣里挑选端庄低调也不太名贵的首饰:“哥哥你早。一会到了皇帝面前,可不要说错了。你怎么一夜没睡?”
陶渊杰忍着笑意:“昨儿太太问我见了皇帝怎么说你我关系,我本想开个玩笑,说‘我是妹妹的狗’,老爷太太勃然大怒,抓着我训话到天明。”
林如海讲了一个时辰的道理就困得不行去睡觉了,贾敏接力唠叨到天明。
黛玉扑哧一笑:“这种事哪能让凡人知晓。”
月娥没心没肺的:“哈哈哈哈哈”
紫鹃却心里一动,只觉得这话未必是门下走狗的意思,听着还有点…这要是让宝二爷听见了,非得说‘我也是我也是’不可。
说笑几句,又用过早饭,林如海就带着二人往皇宫西苑赶去,皇帝早有吩咐,进宫的流程极其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