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些虚。
周熠蹙紧眉头,盯着他忽然泛白的脸。
温小凡喉咙发紧,吸气变得越来越费力,仿佛呼吸道正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掐窄。他越是想大口呼吸,就越是缺氧,胸口滞闷得像压了巨石。
“别急,”周熠立刻反应过来,抽过一条围巾裹住温小凡的脖子,又将空调温度调高,将人抱在怀里坐到床沿处,用温热的手心微微盖住口鼻,“是药物反应,慢慢呼吸,吸气呼气跟着我的节奏来。”
温小凡却听不进去。
窒息带来的恐惧淹没理智,他本能地去扯周熠的手,觉得是那只手挡住了他的空气。
可浑身力气都用在挣扎呼吸上,手指虚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小凡,听话。”周熠的声音压得很低,冷静道:“慢一点你可以的,对,就这样,不要急”
温小凡在他一遍遍的引导下,终于勉强跟上节奏。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艰难,氧气稀薄得令他煎熬。
短短一两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呼吸终于重新顺畅,温小凡瘫软下来,贪恋地大口喘息,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
周熠抹去他眼角的湿意,将人拢进怀里帮人顺气,感受温小凡逐渐平静的呼吸,他才缓缓松了口气,高度集中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还难受吗?”
温小凡摇摇头。
他知道这是化疗的副作用——急性外周神经毒性。
遇冷气或者冰冷食物时,喉咙和四肢会刺痛痉挛。
但他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凶、这么急。
而温小凡更不知道是,随着一次次化疗,这种麻木刺痛将会持续蔓延,再不受温度左右。
严重时手几乎无法握住东西。
温小凡手上被套了暖手贴,温热渐渐渗入皮肤,紧接着脚底也贴上暖贴,热流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长记性了?”周熠声音听不出喜怒。
温小凡低低“嗯”了一声。
等他缓了会儿,药碗便递到眼前。
温小凡偷偷看了眼周熠的脸色,没敢拖延,屏住气一口气喝完。
苦涩在口腔里蔓延,他却没等到往常那一小勺酸奶。
从前些天起,每次喝完药周熠都会喂他一口酸奶,那一点甜成了他喝药时唯一的盼头。
“找什么?”周熠看着他失落地垂下眼,“张嘴。”
一勺细腻的酸奶渡进他嘴里,甜味迅速化开,压下了苦涩。
温小凡珍惜地抿着那一点甜意,可惜太少,转眼就没了。
他忍不住看向周熠手里那盒酸奶,对方正一勺接一勺,慢条斯理地吃着。
周熠之前可从来不吃的,至少不会在他面前吃
周熠当然察觉到温小凡那眼巴巴的视线,但他心里那点气还没散,本想再冷对方一会儿,可看着温小凡从醒来到现在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受伤又病症反应的这一套下来,到底没狠下心。
“哥,”温小凡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好吃吗?”
他平时饮食清淡寡味,食欲也差,酸奶是他少数能尝到甜头的东西,却被严格限着量。
见周熠没理他,他低下头,安静地摆弄着手上的蓝色暖贴。
这东西做得像手套,妥帖地包裹着每根手指,暖意持续而均匀地渗进来。
只是五指都被拢住了,没法完全伸展开,稍稍弯曲倒不碍事。
忽地,一勺酸奶递到唇边,他赶忙张嘴含住。
“疼了?”
“不疼。”掌心在暖意包裹下只剩细微的刺痒。
“不疼?温小凡,你怎么总是记不住教训呢,好像我说什么你都我行我素,是我上次抽的不够重吧,才让你敢空手接白刃的。”
偶尔他都会觉得温小凡是故意的。
每次教训温小凡的时候,就抖得站不稳,眼圈泛红,一副可怜得快化掉的模样,可下次,该犯的错,一样不少。
温小凡的心脏迅速跳动两下,突然感觉屁股有点疼。
“听说你很勇敢,”周熠放下勺子,语气听不出褒贬,“还会咬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