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敢这么在外面大声吆喝你有钱,”三水一把将山君捞起来,分量与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年轻人有些吃惊,停了片刻后他攒足力气叉着翅膀根儿举猫似的将小丫头高举过头,“这是谁家孩子挤丢了?赶紧看看!左右问问!谁家的?”
山君:“……”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是想要挣扎的,扫见角落里阿萍又是双手合什又是拜的,只得动动脚丫子耷拉着胳膊腿儿就不再动弹。
三水一连问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心里就确定这孩子真和家里走散了。
小丫头生得好穿得好,就她这样的扔外头指不定回头不知道叫谁连人都给掳了去,一辈子都完了。他把孩子放在地上,看看觉得不大好又弯腰重新把人抱起来。视线猛地一高,视野变得宽阔,山君满意的动了动坐好,不明不白就成了“座驾”的年轻人道:“小姐,我这边能送你回轻策庄也得先和家里说一声,要不你随我回去一趟且坐着歇歇。我出门找人问问你姐姐的下落,不成了再寻个商队跟着走,行不行?”
万一能找到这孩子口里的“姐姐”不就皆大欢喜吗?他要有别的本事也不用留在码头上天天出力气,送这孩子回轻策庄不难,只是这几天家里没人看顾着实头疼,不到实在没招了他不想撂下手里的活计。别说把孩子送回去能不能得人家的酬谢,一般来说会有,但人要真不给也没啥话讲,总不能把孩子扣下不还吧?那他成什么人了。所以说,万一真的要送这孩子回家,那就只能按照几天不上工还白搭饭钱进去算。
就是要看这人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山君还担心他装好笋呢,一听往家里去马上点头。
萍姨姨说了,看一个人的好坏,不仅要看他对外人还要看他咋对自家人,尤其是家庭地位低的成员是什么态度。小家伙搞不清楚啥叫“家庭地位”,歌尘浪市真君就指指天上飞着的小乌鸦解释:“就比如小山君家,说句大胆的话,你排第一帝君排第二,这小东西排第三,这就是家庭地位。”
结果山君张嘴就来了一句“那我叔排第四”,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谁能给她当便宜叔,阿萍鼓着嘴硬把笑声憋回去。
若陀龙王在兄弟家的位置还赶不上人养的鸟,好惨。
言归正传,三水抱着白捡的金娃娃七拐八拐的回了家。他家就住在码头附近,归离集东城更靠东的成片民居里,都快到天衡山去了。这地方住的人不少,多是无力负担城中消费的普通人家,要么出力气要么做点小买卖,有点空闲还能进山打野下海捞鱼。
他上头还有父母在,父亲年轻时也是码头上的一把好手,现在年龄大了动不动腰酸背痛腿抽筋,只能留在家琢磨用荻花编些箩筐簸箕之类的小东西补贴家用。兄弟姐妹一共四人,大哥二哥结伴跟着商队跑腿,小妹还小留在家里帮母亲做家务照顾侄子侄女,只有三水生得最像他爹,顺便也接手了他爹在码头上的活计。
一家人挨挨挤挤住在一栋木质民居里,最大的愿望就是齐心协力换套大些的房子。如今三水和他妹妹还不着急找人谈婚论嫁,但上面两个哥哥都已成家,嫂子们不是吝啬事多的人也架不住偶有口角,再加上侄子侄女,现在这栋房子眼瞅着快要被挤炸了。
营造归离集的仙人爱干净,所少年了立下的规矩里最要紧的一条还是对卫生的要求,因此城外以东的这片木质民居里最多也就是路有点乱,房子盖得不甚有条理,地面上是不脏的。
三水穿过只能容两人相向而行的小巷,往右一拐就朝着一闪掩映在槐树荫凉下的木门走去。
“我回来了!”他推开门走进紧凑的小院,山君看到院墙两边用碎石块砌出两条不大的菜地,冬季不是种菜的时候,一边土里埋着萝卜另一边埋着大葱摆着几颗白菜,这就是一屋子人整个冬天食用的蔬菜。
大哥二哥跟随的商队还没回来,两位嫂子各有短工要打,家里只剩两位老人和妹妹,现下正带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小孩儿在院子里做手工。
三水爹手里编着果盘,三水娘把碎布头沾了浆糊一层一层粘得平平整整留着做鞋,三水的小妹也没闲着,一边糊盒子一边时不时照看孩子——他最大的侄子今年六岁,下面两个小的倒是挨肩。老大带着两个弟弟妹妹仔细给豆角去筋给蚕豆剥皮,把蔬菜收拾干净等会儿大人回来了出去给人送去,又是一份儿收入。
平日里这个时候小儿子还在外面出力气呢,突然传来脚步声一家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再抬头一看,三水娘起身起到一半儿,手里的碎布头撒了一地:“三儿啊,你!你咋把人家孩子给偷回来了?”
自家这么多孩子还不够养么,就算要偷也不能偷这种金凤凰似的女娃呀,这不一眼就叫人看出不对劲。
三水爹是着急站不起来,随手抓了把处理好的荻花梗指着儿子:“你先说说,咋回事儿。”
小妹被山君脖子上的金色长命锁刺得花了眼,好悬没把手里正在糊的盒子撕坏。
三水先把小女娃放下,见她自己找了个干净地方待着赶紧甩甩有点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