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野弯腰将花放在旁边,没说话。
他们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回去的路上,苏昭月开口解释:“那是……唯一一个肯帮我的记者。”
她眼神悲伤而温柔。
“当时所有的记者都被收买了,颠倒黑白,全网都在传播我和沈照野的黑料。”
苏昭月这话是和云引川祁韵宁说的,“她没有,她试图搜寻资料,试图帮我澄清。在找到之后勇敢的和施华荣叫板了。”
但是人总是有阶级差异的,有些真相在有钱人眼里一文不值。
三年前,苏昭月在狱中,得知了那个小记者的死讯。
其实苏昭月也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帮她,有很多人无条件相信她,但似乎个体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点。
云引川在心里惋惜,又忍不住想到那天从医院出来后遇到的那个记者。
沈照野似乎当时对那个记者很耐心。
这些东西还是在他们心里留下太多阴影了。
果然,送别了祁韵宁和苏昭月,沈照野搭着方向盘开口:“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么?”
云引川点头。
“如果你不是他们的儿子,”沈照野说,“你真的会被他们吃掉的。”
没有人能打倒他,他只能赢。
有句话在一定程度上很有道理,以恶制恶才是正道,资本只有更强的资本才能压制。
如果云引川不是陆衾祁会的儿子,真的不一定斗得过施华荣。
云引川在沈照野这里的身份不是陆衾和祁会的儿子,他担心云引川,任何错漏不能有。
即便知道云引川不会有事还是担心。
车子疾驰向医院。
岑微景刚下班,习惯性插兜出来,看到云引川,挥了挥手:“早。”
云引川和沈照野都做了遮掩,岑微景刚开始只看到云引川,打完招呼后才看到沈照野。
他一愣:“你也早。”
沈照野莫名地瞥他,一瞬间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描述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引川友好提醒:“现在是中午。”
“现在是我的晚上!睡觉了。”岑微景挥挥手走了,“学医不如当狗。”
云引川目送他离开,沈照野时不时转头望一眼。
最后什么都没说,带云引川去住院部最顶层。
云引川注意到沈照野的视线,随口:“怎么了?”
“岑微景班上久了?看你视线有点怪。”
沈照野也没怎么放心上,接话。
“……谁能有你看我的视线怪。”云引川说。
“好像也是。”沈照野捻了捻手指。
原来他看云引川的视线是最怪的。
对,没错。
住院部顶楼很空,云引川跟在沈照野身后往里走,很快就停在了一间病房前,沈照野用钥匙将门打开。
云引川不免讶异。
如果沈照野想要控制他爹的话,医院肯定不是个好地方,太容易跑了。
沈照野显然注意到了云引川的视线,转过头朝他纯良一笑:“快死了,放在这里给他续续命,顺便钓个鱼。”
沈明这老东西在外面播的种可不少,沈照野找了这么些年还没找完呢。
人在手上,要用就要用到极致嘛。
云引川没再问了,跟着他往里走。
两人刚关上门,病床上苍老的男人就咳嗽一声,悠悠睁开了眼。
他看到沈照野,视线瞬间变得愤怒,开始挣扎起来,但目光刚一触及到云引川,身子就开始抖,停不下的抖。
“沈照野,我是你爸,你不能杀我!”
沈照野轻呵了下,笑出声:“我偏要现在拿枪崩了你呢。”
他明显是开玩笑,但沈明不知道为什么,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沈照野说的是真的。
云引川全程没开口说话,目光微敛着,仔细的观察沈明脸上的神色。
沈明看到他,似乎很害怕。
比看到沈照野还要害怕。
可云引川记得,他这是第一次见到沈明,之前甚至都没有在沈照野嘴里听到提起过多少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