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
纪嘉时盯着祝庭声眼角的痣,忽然道:“对不起,刚才没接你电话,还让你等着,是我不对。”
“我只是……”纪嘉时移开视线,道,“不习惯有人管着我。”
“没洗澡别上床。”祝庭声道。
纪嘉时:“可这是双人床。”
“……”
“行,我现在去,行了吧?”纪嘉时真不知道这人到底哪来的毛病,这么洁癖,怎么不干脆拿保鲜膜把自己裹上?
仿佛是要跟他赌气似的,纪嘉时当着祝庭声的面把外套跟t恤脱了,又蹬掉牛仔裤,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内裤,进浴室前才道:
“啊,不好意思,忘了你的习惯了,但是我已经脱了,你就当没看见吧。”
纪嘉时已经做好准备,万一祝庭声这次再发疯摔他,他也要还手。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直到进浴室,祝庭声什么也没做。
纪嘉时居然有点遗憾。
纪嘉时有时候像外面的野猫,有事没事总要亮爪子挠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开,就算做错事了也只会倔强地甩甩尾巴跑掉。
祝庭声从地上挨个拎起纪嘉时胡乱丢在地毯上的衣服,一张名片从牛仔裤口袋里掉了出来。
是某模特公司经纪人的名片。
祝庭声想起刚才咖啡厅发生的事情,递名片的想必就是刚才那女生了。
据他所知,纪嘉时没有表现过对做模特的兴趣,他甚至连签经纪公司的兴致也寡淡,这么多年也始终是一个人做音乐,又为什么突然接下这张名片?
纪嘉时不喜欢女生,应该与此无关。
再想到纪嘉时在唱片店反复对比,无比纠结的表情,与新年喝得酩汀大醉的模样,祝庭声微微眯起了眼。
一洗澡,纪嘉时饿了。
出浴室,祝庭声不在房间。纪嘉时正打算下楼吃个饭,便见祝庭声从阳台出来。
“我叫了客房服务。”祝庭声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会到。”
“哦。”纪嘉时浴袍穿得松垮,领口大敞着,随意躺在床上,两条长腿翘起来,一瞥柜子,刚脱掉的衣服都自动变成豆腐块了,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是家养小精灵吗?”
祝庭声显然没听懂这话。
“你平时也这么穿衣服?”祝庭声问。
那浴袍穿得跟没穿一样,哪哪都没挡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脱衣舞。
“我平时习惯裸/睡。”纪嘉时道,“现在已经很收敛了,不过,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啊?你大学不住宿啊?”
祝庭声道:“他们都有涵养。”
合着说他没素质了?纪嘉时气笑了:“不好意思,那你习惯一下。”
祝庭声居然没在这话题上纠缠,将其中一个礼品袋推给纪嘉时。
纪嘉时惊诧道:“这……给我的?”
祝庭声居然还会给他买东西?天上掉馅饼了?!
祝庭声:“买别的东西送的。”
纪嘉时嘴角一抽,里面该不会是免费的围巾或是纽扣吧?赠品能给什么好东西?
但礼尚往来,纪嘉时还是很好脾气地把他买的东西也递过去,坚决不欠祝庭声的人情:“喏,给你的,也是买送的。”
两人同时拆开包装。
纪嘉时从礼盒里取出一瓶香水,头顶浮现出好几个黑人问号。
现在买东西还送香水?买啥送的?这么大一瓶,得亏本了吧?
上面的牌子纪嘉时也不认得,往空气里喷了几下,嗅了嗅。
冷冽的,湿润的,透明的香气。
混合着露水的清澈,令人想起了黎明前在充斥雾气的森林里行走,偶遇了布满浆果的灌木丛。
尾调偏涩,偏酸,只有最后露出一抹清甜的柑橘气息。
好清爽的味道。
纪嘉时从来没遇到过一款如此合他心意的香水,丝毫没有廉价感。
祝庭声从礼盒里取出领带,纪嘉时突然觉得跟他的创意相比,自己又输了。
他俗了!他居然输给了死装金融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