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上自己,对自己从来没有好脸色,也不曾说过什么好话。
蛟若摸着辞洢的头,笑得纵容又无奈。
辞洢是她养大的孩子,当初宗主贪图辞洢的血脉之力,将她从爹娘手中强行抢了过来,那时她才三岁,虽年幼,却也记事了,经常哭着要回家,一次次往山门那儿跑,坐在门口吵着闹着要回家。
宗主懒得照顾孩子,就将脏兮兮的小孩儿扔给了她。
她悉心照顾了好几年,辞洢终于不再哭闹着要回家了,慢慢开始学习法术,每天御剑在一剑宗到处跑,谁人都知道宗主的首徒是个漂亮开朗的孩子。
后来她被迫离开,一分别就是几十年,虽能看着辞洢成长,却无法跟她交流。
孩子遇险她不能出手相助,孩子受伤她不能轻声安慰,孩子被人欺凌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来辞洢长大了,修为变深了,她就看不到了。
修士和妖族都有漫长的生命,所以他们的遗憾和痛苦也会格外漫长。
“释怀”这个词很少出现在他们身上,更多的是“心魔”。
因爱生心魔,因恨生心魔,因悔生心魔……
第133章 修仙(63)
淮氏祖地, 淮水村。
小舟轻巧地越过一层无形的屏障,海浪翻涌间,他们依旧坐在小舟上, 却出现在悠然宁静的乡间。天空是澄净的蓝和棉絮般厚重的白, 地面上是排列整齐的田地,田埂上,衣着朴素的人们正扛着锄头去往自家地里。
他们相互攀谈着,聊到兴起时便将锄头横在田埂上,然后坐在锄头上细细聊着。
那乡间画卷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频繁波动的水波, 似真似假看不真切。
四人下了船,站在那层水波外, 他们同时感受到了磅礴的灵力和并无恶意的威压。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强大结界, 庇护着这片与世无争的净土。
“到了!”淮行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和自豪,“这就是淮水村。村子外有祖宗留下的结界护着,即便是宗主他们也轻易进不来,能够抵挡不少时日,足够蛟若师姐联系同族了。”
他说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那伤口处立刻涌出两滴血珠, 他将血珠按在结界上。
结界被打开了, 顷刻间,一股柔和清新的力量拂过众人身体,驱散了他们身上的疲惫。清甜的麦香从田地里传过来,鸟雀站在稻草人上叽叽喳喳, 好奇地张望着这些面生的客人。
辞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试图找出记忆中故乡的影子。在她模糊不清的记忆里, 自己也是降生在这样一个淳朴宁静的乡间,也曾在田埂上捡种子割杂草,眼巴巴地盼着爹娘忙完回家。
蛟若则闭上眼感受周遭的气息,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好精纯的守护之力,此地灵气也颇为温和,的确是个适合繁衍生息的好地方。”
“淮行,先找个地方落脚吧,要僻静些的。若是可以,别让人知道我们来过,我们早晚要前往一剑宗寻仇,莫要让你的族人担忧。”归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与冷漠,是原先那种不近人情的模样。
“好嘞师兄,我们往这边走。在山脚下有处荒废已久的小院,虽然旧了点,但收拾得干净,屋舍也宽敞。那地方人迹罕至,适合我们暂住。”
淮行带着三人从小路走,绕过了人来人往的田地,无声无息地往山脚下的小院去。
可刚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女子坐在院子里洗菜,旁边还有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在杀鸡。
淮行快跑了几步,走到院儿门口高声喝道:“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我淮水村!”
那男子随意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继续将杀好的鸡浸在热水中,为待会儿拔毛做准备。那只鸡已被割喉放血,但仍时不时地抽搐几下,要用力按着,否则就会将腥臭的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